第49章 再冷血的人喝了也能暖起来
空气突然安静。
安澜也莫名屏住了呼吸。
厉司野神色清冷地拿起酒来一饮而尽,硬生生地回了个沉默。
安澜悬着的心赫然坠回肚子里。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究竟在期待什么。
“哎哎哎,这么大个司长你赖皮。把自己灌醉就不用回答了是吧。”安父抗议。
“您这酒不错。”厉司野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表情,嘴角擒着淡淡的笑,极自信地说,“但灌不醉我。”
“真的?”安父眯起双眼,“那你站起来走两步。”
安澜赶忙过去,“爸,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
俯身对厉司野使个眼色,“走吧。”
厉司野看了眼腕表,站起身来微微晃了晃。
安澜伸手扶他,“没事吧?”
厉司野摇头,眼神渐渐有些涣散,原本挺拔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了些。
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自持,多了几分酒后的慵懒与懵懂。
安澜顿感不妙。
安父自信地举起手来,倒数三个数。
厉司野身子开始晃,不得不用手撑在桌子边沿。
“司长。”张助理从厨房出来,见情况不对赶紧过去扶。
安父站起身来,“我也好晕,张助理你来扶扶我。”
张助理听命,过去把安父扶住。
“对对对,扶住我。年纪大了不能摔,不然会伤到骨头。”安父紧紧抱着张助理,对安澜说,“别愣着了,扶姑爷去你房间休息一下。实在不行,明天再回,反正明天是周日。”
“爸......”
安澜本想说不,但厉司野手柔着眉心,整个人已经朝她载倒了过来。
她无奈赶忙扶住,反手将厉司野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力将人扛了起来。
厉司野的重量着实不轻。
安澜咬着牙,一步步扛着他挪上二楼。
一路上,厉司野都没有吵闹没有挣扎。
只有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酒气,却不刺鼻。
安父见他们消失在楼梯转角,拍拍张助理胸脯,“家里房间多,等会儿挑一间睡。反正也不开车了,换你陪我喝点?”
“叔叔,我酒量一般。”张助理不好意思地说。
“张助理别理他,客房收拾好了,就在那边开着灯呢,快去休息休息吧。”余阿姨走过来,直接收了酒杯,“你行了啊,都喝倒一个了,还想喝。”
张助理说着“那我失陪了。”就先走了。
“你呀,第一次见面就把姑爷给放倒了,多冒昧啊。”余阿姨给安父一个大大的白眼。
安父咯咯地笑,“你没听到他刚才大言不惭说我这酒灌不醉他吗?真是开玩笑,我这酒,神仙喝了也出不了这个门。”
余阿姨跟着笑,夫妻俩不约而同抬头看向二楼亮了灯的房间。
好不容易将厉司野放到床上,安澜额上全是汗,长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厉司野?厉司野?”她轻声想唤醒他,“你装的对吧?你不是说你喝不醉的吗?你要是装的,可以起来了,这里没有别人了。”
见厉司野一点反应没有,她暗咒完蛋。
她弯腰帮他脱了鞋,坐在床边开始帮他解领带。
也就是这种时候,她才能毫无顾忌地正视眼前这张脸。
目光落在他脸上,他长长的睫毛垂着,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忽然想起方才他回安父的那句话,“你的女儿有理想有信念,她需要能和她并驾齐驱,能为她保驾护航的人。”
她笑了笑,微叹口气,“能从你嘴里说出这样的好话,也是不容易。看在这句话的份上,我才管你的,听见没有?”
她话音落,厉司里平日里紧抿的薄唇有了放松的弧度,呼吸均匀而绵长,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这样一看,倒是多了几分活人感。
安澜去打了盆热水,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拭着厉司野的脸颊。
从额头到下颌,动作轻柔得生怕弄醒他。
毛巾的温热驱散了他脸上的几分酒意,也让那抹红晕显得愈发柔和。
擦完脸,她又轻轻托住他的手,一点点擦拭起他的手背。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头生得修长又好看,令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她不禁遐想,这种比女人还好看的手拿得动枪?还是射击冠军?
真是难以想像。
拿过另外一只手,她一眼瞧见他手上的那枚戒指。
她都没留意,他竟然一直戴着。
她那枚,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她就取下来放在首饰盒里了。
这样一对比,她倒显得不专业了。
擦完手,她见厉司野苏身上还穿着外套,担心他这样一整夜不舒服。
于是轻轻俯身,小心翼翼把人扶起来,让他靠着自己,一只手撑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想脱下他的外套。
成功脱下外套,正要把他重新放平......
厉司野突然抬起胳膊,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
紧接着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几分依赖与亲昵。
安澜的身体一僵,连呼吸都顿了顿,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间,她禁不住全身一软,脸颊也烫了起来。
“别走。”厉司野喃喃地轻声说,“别走。”
他的声音软糯,带着酒后的沙哑,和平日里清冷的嗓音判若两人。
给人一种脆弱悲凉的感觉,莫名让人听了心疼。
安澜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手缓缓抬起轻拍他后背。
拍了几下又戛然而止,暗咒自己真是神经。
这可是厉司野,一个只会让别人疼的男人。
真轮不到她在这里自作多情滥用同理心。
腰上的双手逐渐松开,她再把人重新放平。
厉司野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进入了一个极美的梦乡。
安澜被他这个笑容震撼到,自顾自地感叹说,“难怪爸经常说酒是个好东西。再冷血的人喝了也能暖起来。”
她给厉司野盖好被子,关了灯。
拿出以前学习用的台灯和矮桌,靠着床沿席地而坐,开始专心搞数据。
累了,她就趴在矮桌上迷瞪一会儿。
不知何时,等她再睁开眼时,她人已经在软软的床上。
她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心想她怎么会睡在床上?
懵了半晌,才后知知觉惊得坐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