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霍承恩笑而不语。
想起之前,安澜多次提过想带他回来安家村,想带他看看她的家乡和家人。
但是厉柔回国邀他见面,他就取消了行程。
“我姐姐不在。”安心主动说,“她和新姐夫住在一起了。”
霍承恩笑容僵在脸上,点点头以示他知道了。
“你等我一下。”安心说着跑回屋里,又跑出来,从铁门间隙里递出来一个棒棒糖,“我爸妈不在家,不准我开门,只能请你吃个糖了。”
霍承恩接过糖,道了谢,开着车离开。
行驶在出村的小道上,刚好遇到村民拉着牛群经过。
他停下来等。
这时,一个男子骑着摩托车从他车窗边驶过,又绕了回来。
“你......是来找安澜的吧?”男子问。
霍承恩没承认,也没否认,微笑示意就要摇上车窗。
“等等。”男子叫住他,“我叫苏小虎,和安澜从小一起长大的。”
闻言,霍承恩的防备心稍稍往下降了些。
苏小虎把摩托车停好,过来扒他车窗边,低声说,“我记不清是哪一年了,大概是中学那会儿......我就和你有过一面之缘了。算起来,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呢。不过你不认识我也正常。你被人绑在旁边那个山上的木屋里,我们赶去救你的时候,你人是昏迷的。不过这件事,你应该不会忘了吧?”
闻言,霍承恩微怔。
那次绑架事件,他再苏醒过来时人已经在医院。
办案的警官说是厉柔找到他报了警。
难不成眼前这个苏小虎和厉柔一起救的他?
“安澜不让我再提这事。”苏小虎一脸委屈,“但我始终觉得,做了好事为什么不能说呢?人,一定要抱着一颗感恩的心,对不对?”
霍承恩终于明白苏小虎的意思。
他从旁边拿了沓备用的现金,交给苏小虎。
苏小虎一边摇手说“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这么直接啊。”一边把现金攥进手心。
霍承恩侧身下车,“人确实要感恩。但我,不知道,有没有谢错人。”
苏小虎请他到旁边,指着远远就能看清的高山,开始详细叙述那天发生的事。
安澜是怎么突然跑来找他,说让他一起上山去救人。
他们冒着危险,到了小木屋,趁着看守的人去旁边树林里方便,悄悄把他从木屋里背出来。
他们年龄虽小,但显然对这座山更加熟悉。
绑匪发现他人没了,开始发了疯地找。
他们则走了小路避开。
苏小虎绘声绘色地讲着小路是如何凶险,他背着霍承恩腿上全是被草割伤的伤口。
后来苏小虎扭了脚,安澜一个小姑娘就把霍承恩背在了身上。
苏小虎都没想到,瘦瘦小小的安澜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好不容易下山,苏小虎说快去派出所。
却被安澜拦住。
安澜说绑匪里有一个是村里人,如果知道是他们坏了事,以后肯定会回来报复他们的家人。
苏小虎瞬间没了主意。
于是,安澜把霍承恩放在有监控的高速路岔路口。
他们躲在旁边看,见一辆豪车停下,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从车上下来。
见司机把霍承恩扛上车,他们才放心地离去。
安澜再三叮嘱苏小虎,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其实,我看过新闻,那时候就认出你了。”苏小虎笑着说,“难怪你当时会被绑呢,原来你那么有钱啊。上次,又在安澜家门口看见你,我就猜啊,指不定安澜早就认识你。”
霍承恩神色怔然,仿佛没有听到苏小虎说话,面无表情地脱下腕上的表递过去。
苏小虎看着手里的表,赶忙用手机拍了个照查价格。
看到价格,整个人惊得张大了嘴巴。
霍承恩一言不发地过去车上,一脚油门呼啸而去。
霍承恩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出青白。
那些被尘封的过往,此刻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他记起当年醒来后,厉柔哭着趴在他床边说,她在山里找了他整整一天,不止碰到了蛇,差点连自己都迷路在山里。
终于看见那些绑匪,她怕得要命,却还是趁他们不备把他救了出来。
他那时候心疼得不行。
他难以想像,娇生惯养的小柔怎么经历的这一切。
双向奔赴的感动,令他心情激动。
他那时暗暗发誓,这辈子都要对厉柔好。
原来从头到尾,一切都是假的。
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冰的棉絮,闷得他喘不过气,喉咙里翻上来阵阵发涩的痛感。
车开出去好远,他才猛地踩下刹车停在路边,撑着方向盘低低喘着气。
口袋里那个安心送他的棒棒糖,硌得他心口发疼。
他一路顶着最高限速开,直到夜深回到城市。
他开到安全司对面停下,直到看见厉司野的车缓缓从里面驶出来。
他想追上去,他想找安澜,却最终没有勇气踩下油门。
耳边始终有一个声音在无情地提醒他。
他已经失去了。
他还有什么脸,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回到霍氏医院,拎着几罐啤酒,上了天台。
天台上风大,只在上面站一会儿都冻得直哆嗦。
霍承恩一个劲儿地灌着酒,却感觉不到半点冷。
冯立南习惯性地到天台上放空,见霍承恩坐在那儿,慢幽幽地过去,瞄了眼他周边的空罐,调侃说,“总经理这么有雅兴?大冬天的跑这儿买醉?”
霍承恩冷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冯立南掏出口香糖,在嘴里嚼起来,表明,“我马上就走,您随意。”
霍承恩指尖捏着酒罐,指腹蹭着冰凉的罐身,仿佛再不说出来,他就要憋死了。
他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刚才我才知道,高中那年,我被绑匪绑走,不顾危险救了我的人不是厉柔,是安澜。”
冯立南神色没有表现出过多惊讶,问,“安澜告诉你的?”
霍承恩摇头。
“也是,安澜她向来不邀功,也不爱解释。”冯立南歪着头看过去,“我听安澜说过,你为了感谢厉柔的救命之恩,那年校庆舞会上,你特意搞了个无人机表演高调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