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爱上一个人又不丢人
“厉司野！”大法师在厉司野脚边发疯地大叫，“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
厉司野面不改色地把他交给手下，第一件事就是扯了他故弄玄虚的黑袍和面具。
大法师的真容曝露在阳光下，是一张不知道被什么原因毁了容的脸。
大法师当场崩溃，再没了嚣张气焰。
命人把人押走，厉司野看向安澜，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死一般的沉寂过后，是极致的狂喜与释然瞬间冲垮了安澜的所有情绪。
所有的悲痛、绝望、惶恐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滚烫的、失而复得的汹涌情绪。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几乎是踉跄着扑上前，伸手紧紧拥住了厉司野坚实的怀抱。
温热的体温、沉稳有力的心跳、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真实鲜活地萦绕在鼻尖，硬生生将她从方才窒息濒死的绝望深渊里拽了回来。
可这份失而复得的狂喜仅仅存续一瞬。
下一秒，整夜积压的恐惧、卑微的哀求、极致的心慌、濒临崩溃的绝望，尽数翻涌爆发，彻底碾碎了所有理智。
安澜死死攥住他，力道近乎自残，指尖深陷他的脊背，将人抱得极紧，仿佛稍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在这片深山险地。
她肩头剧烈颤抖，压抑整夜的哭声骤然破堤，滚烫的泪水汹涌砸落，浸透了他肩头的布料。
原来她这么怕失去他。
极致的后怕裹挟着滔天怒火，让她彻底情绪失控，埋在他肩头，带着破碎哽咽的嗓音，一字一句尖锐痛骂，字字都是劫后余生的崩溃与嗔怨。
“厉司野，你这个混蛋！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她的声音又哑又狠，哭腔浓重，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是积压了整整一夜的情绪彻底爆发。
“你凭什么擅自做主？凭什么拿自己当诱饵？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一想到他差点死了，她心口就绞痛不止，又疼又气，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狠狠攥住。
“我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厉司野轻声在她耳边说。
安澜猛地退开，泪眼朦胧地瞪着他，眼眶通红，眼底蓄满泪水，却透着刺骨的怒意与委屈，眉眼满是狼狈与执拗。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听见你死了那三个字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塌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破碎又凶狠，混着未消的哽咽，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更是忍到极致的怒火。
“你这么做为了什么，就显得你厉害、你运筹帷幄、你无人能敌是吧！你......”
怒骂到极致，她的语气又骤然崩塌变软，剩下满腔酸涩的后怕与无力，眼泪簌簌滚落。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万一你真的没撑住，真的死在这里……我怎么办？”
厉司野挺拔的脊背微微绷紧，那双惯来冷冽杀伐、无波无澜的黑眸，此刻第一次盛满浓重的慌乱与柔软。
下秒伸手，小心翼翼地覆在她颤抖的背脊上，一下一下轻轻安抚，动作温柔得颠覆过往所有冷硬。
他垂眸看着眼前泪眼通红、又气又疼的女人。
看着她眼底未散的惊惧与委屈，喉结微微滚动，低沉沙哑的嗓音褪去所有杀伐戾气。
“是我考虑不周。”
“我算尽了所有风险，笃定自己能全身而退，唯独忽略了你的心绪。如果早一点告诉你，你就不用独自承受恐惧。”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泛红的眉心，语气低沉又郑重，满是真心悔过：“别气了。”
安澜推开他，“够了，不要再说了。我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张助理反应机敏地赶紧跟过去。
厉司野收起情绪，在现场压镇完后一步离开。
安澜没有回厉家，而是回了冯家。
在冯家，安澜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说是想老师了，所以过来住一晚。
吃完老师做的晚饭，又像往常般聊了会儿天，她才回到房间休息。
她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眼泪控制不住地流着。
深夜。
冯立南敲门进入，“睡了吗？”
“睡了。”她难掩哭后的声音。
冯立南没说什么，关上门，爬上床躺她旁边。
安澜拿手捂着脸，“我没事，你也休息吧。”
冯立南拿开她手，看着她哭到红肿的眼睛鼻子，问，“厉司野欺负你了？”
安澜摇头，爬起来，靠着床头坐下，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地把事情讲给他听。
冯立南听完，努力控制着脾气不给她再增添压力和烦恼。
只是搂着她安静地给予安慰。
等她好些了，才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置？是先晾他个把月，让他好好认个错再原谅他，还是现在我们就冲过去，狠狠把他骂一顿给你出气？”
闻言，安澜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继续哭。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委屈。”她说，“站在他的角度，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也会这样布署。也可能会瞒着身边人。但是我，就是很生气。”
冯立南目不转睛看着她，“你生气，你伤心委屈，是因为你在乎。”
“安澜，你一直规定自己不能再爱上任何人。”
“你总在无时无刻提醒自己，你和厉司野之间只不过是合作愉快的合作伙伴。”
“你害怕失去厉司野，所以你才会这么生气伤心。”
“也有可能，你是在生自己的气。”
“你气自己怎么又变成了一个恋爱脑。”
“你说呢？”
安澜哑口地呆怔着，努力地张着嘴却答不出话来。
“好了，也别想着否认了。爱上一个人又不丢人。”冯立南轻拍她肩膀，“是或者不是，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问自己然后搞清楚。”
说完，道了句晚安走出去。
安澜把被子在怀里搂紧，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了个异常清醒。
此时。
厉家。
陈姨在给厉司野处理着伤口。
姑老夫人得到消息也及时赶了过来。
“我就知道。”姑老夫人咬牙切齿，“我不该任由你们的，我就该一开始不让她进这个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