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老熟人
五分钟后。
助理领着他们在总裁办公室门前轻轻叩响。
“进。”
门内霎时传来低沉悦耳却莫名有些耳熟的男声。
助理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之鱼跟在裴树身后迈进宽敞得离谱的办公室,视线越过前方的会客区,落在了办公桌后。
然而,当她看清老板椅上四平八稳坐着的燕燚时。
忍不住震惊得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此时的燕燚穿着质地考究的深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子恰到好处的卷到手肘处。
虽然没有穿西装,也丝毫不影响他身上运筹帷幄的气场。
而对比起许之鱼下巴都快掉地上的震惊模样,燕燚就显得稳如老狗。
黑眸在许之鱼稳重的打扮上停留了一秒,眼底飞快地掠过笑意,随即便将目光移开,表现得好像两人完全不认识。
燕燚微微颔首,吩咐助理去备茶,随即点了点不远处的沙发,示意许之鱼两人坐下聊。
裴树浑然不知许之鱼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刚一落座,就热情地介绍起来:“燕总,这就是我昨天跟你提到过的,我们项目的主编剧许之鱼。”
燕燚顺势将目光投向了许之鱼。
嘴角似笑非笑。
“很高兴见到你,许老师。”男人缓缓吐出这几个字,语气意味深长。
许之鱼头皮一阵发麻。
她算是发现了,哪怕隔了整整三年,她似乎还是绕不开这个该死的称呼。
三年前,她之所以被称为“许老师”,是因为她那时候在兼职给燕燚的侄女菲菲当钢琴老师。
而现在,时过境迁,这个称呼的性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直接变成了准备给燕燚当牛做马的编剧。
许之鱼顶着燕燚穿透力的目光,硬扯出奇怪的笑容,干巴巴地应承:“你好,燕总。”
如临大敌的紧绷模样,落在旁边的裴树眼里,自然成了没见过大世面的局促。
裴树悄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在许之鱼耳边嘀咕:“你不是说要来帮我把关看看这投资商靠不靠谱的吗?怎么现在自己倒紧张起来了?”
说到这里,裴树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神一亮,忍不住八卦道:“难道是……没想到他这么帅,被惊艳到了?”
许之鱼对着裴树“呵呵”干笑了两声。
坐在对面的燕燚像是把两人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
饶有兴致地开了口:“许老师,不用这么紧张。别看我这个人外表看起来很严肃,其实……”
“我对熟悉的人,也是很随和的。”
随和?
许之鱼咬着嘴唇。
她现在真想问燕燚什么跨国大项目不能做,为什么要纡尊降贵跑到娱乐圈发光发热?
还偏偏投了他们?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是,如果她现在发作,那势必就会暴露出她跟燕燚早就认识的过往。
这样一来,会让刚才还一头热的裴树显得尴尬。
许之鱼深吸了口气,明智的选择当观众。
接下来的时间里,燕燚全程表现得都很正常。
他让裴树拿出了事先核对好的签约文件,语气平静地说:“在正式签约之前,你们对这份合同有任何疑问,或者对项目有顾虑,都可以直接问我。”
裴树一听这话,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率先翻开文件,拿出了昨天跟律师反复商议出的几个核心点。
问题主要还是集中在针对项目投资的风险性分担,以及未来剧组管理所属权的界定上。
这可是关系到他们团队能不能保住创作自由的大事。
不可能口头上说了算。
面对裴树抛出的问题,燕燚始终从容不迫。
条理清晰地给出了充满诚意的回答。
甚至在几项关键条款上,还主动做出了有利于裴树团队的让步。
这种大度阔绰的行事作风,让裴树很快就被折服。
合上文件,裴树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许之鱼。
“之鱼,投资和管理方面的问题我都问完了。”
裴树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涌动的暗流,十分民主地问,“你那边呢?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燕总的?”
许之鱼目光从合约文件上移开,语气认真地点了点头:“有。”
“学长,你能去外面等一会吗?我有一些关于项目的私人疑问,想单独跟燕总沟通一下。”
“这……”裴树脸上难以掩饰的讶异。
他以为是许之鱼发现了什么关键性的蹊跷。
出于对她的信任,裴树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他麻利地收拾好自己面前的资料,站起身来,给了许之鱼个坚定的眼神,随即走出了办公室。
没有了裴树这个天然的缓冲带,许之鱼也不打算再继续装下去了。
她冷着一张脸,语速极快地开了口:“燕先生,你为什么要投资我们公司?”
“燕氏集团的产业版图那么大,随便拔根汗毛都比我们这个小破剧组粗,别告诉我你真的是来做慈善的。”
“还是你想借着投资的名义,把我弄到你的眼皮子底下戏弄我,好报复我三年前欺骗又单方面删除你的事情?”
“许老师。你今年几岁了?”燕燚低低笑了声,“动辄上亿的真金白银砸下去,你觉得我是钱多烧得慌,才会拿来玩这种无聊的报复游戏?”
许之鱼不信,倔强地追问:“那既然不是为了报复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燕燚还是轻飘飘的样子。
“赚钱。我昨天就跟你说过。”
许之鱼一时语塞。
咬了咬牙,试图寻找漏洞,立刻反问:“那万一亏钱了呢?”
面对她的质疑,燕燚不住扯了下嘴角。
“合约上有亏损的划分细则,不用我格外再备注什么吧?”
“你……”
一番交锋下来,许之鱼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被对方用绝对的商业逻辑按在地上摩擦。
看着许之鱼如临大敌的模样,燕燚似乎是觉得坐着说话不够尽兴。
从椅上站起身走了两步,停在了许之鱼面前。
一米八几的优越身高,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许之鱼。
“许老师,我记得你以前胆子一向很大啊,满嘴跑火车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你现在到底在介意什么?或者说……你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