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过了年再走
王皇后还想再说什么。
殿外又进来一个内侍。
“娘娘！娘娘！”
王皇后柳眉倒竖："又什么事？"
"年关将近，各国使臣照例要入京朝贺。"
内侍跪在地上。
"各国使臣的名单都已经呈报上来了。"
王皇后拧着眉头，随手把团扇往桌上一搁。
"北燕那边呢？"
她只关心这个。
至于小邦，她压根懒得管。
"回娘娘，北燕这次派了极其庞大的使团，正使是北燕的中书侍郎兼散骑常侍李猛，副使是尚书郎中兼散骑侍郎司马常在。"
"规格很高啊。"
王旭在旁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王皇后白他一眼。
内侍顿了顿接着书。
“另外……北燕皇帝还派了自己的五女儿，端阳公主。”
王皇后端茶的手一顿。
“什么？派了个公主来？”
“回娘娘，没错，听闻那端阳公主年方二十，是北朝第一美人，生得倾国倾城……”
王皇后听着听着，撇了撇嘴。
“第一美人？”
“呵呵，怎么个美法？比本宫还美？”
殿里谁也没敢接这句话。
王皇后见半天没人接话，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她扫了一圈殿里那几个缩着脖子的废物。
“你们说说，这端阳公主来我大雍，是来干什么的？”
内侍回答：“回娘娘，北燕此番遣使，是为和亲而来。”
“和亲？”
“北燕端阳公主，是替她四哥，北燕四皇子萧铎来求娶我朝护国公主沈司月，说愿化干戈为玉帛，结为亲家，还说如果我朝愿意，他们愿意归还南曹州靖江郡，化干戈为玉帛。”
王皇后却腾地坐直了。
她眼珠发亮。
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和亲？
把沈司月那个贱人嫁到北燕去？
好啊。
太好了。
沈司月走了。
那十万江北精锐的军权不就是她王家的囊中之物了？
至于北燕守不守信用还靖江郡。
她压根没想过。
也不在乎。
她要的是权。
"哈哈哈哈……"
"行，好啊，和亲，极好！"
她笑得花枝乱颤。
“难得北朝有这般诚心，我大雍岂能寒了友邦之心？”
她冲内侍摆了摆手。
“着鸿胪寺好生筹备迎宾事宜，此事先不要声张，别让那位护国公主，提前知道了风声。”
内侍磕头后退了出去。
王皇后靠在椅背上。
心里得意洋洋。
她偏头看向王瓒，眉眼间满是得意。
"你看，天意也在帮咱们。"
沈司月，你打再多的仗。
也逃不过本宫的手掌心。
等你嫁去北燕，看你弟弟那个废物，还拿什么跟本宫斗？
她站起来，吩咐道：“更衣，去找陛下。”
宫女们低头应声，手脚麻利地替她换上凤袍。
王皇后对着铜镜端详片刻。
这脸，这身段。
哪个男人扛得住？
她已经想好了。
这回要好好给皇帝洗洗脑。
这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
自己怎么着也要把沈司月送上花轿。
她嘴角一翘，抬脚往外走。
凤袍拖地，珠翠摇曳。
等在外头的王旭迎上来。
"娘娘，北燕那边……会不会有诈？"
"有诈又如何？"
王皇后瞥他一眼。
"只要沈司月走了，大雍江山就是咱们的。"
“至于北燕那帮，他们在中原好好的，无非是想要一些钱财罢了，顺着他们来就行了。”
“只要我们坐稳这江南半壁江山，不求北上，他们那我们也没办法。”
王旭不再多问，跟在后头低头走。
廊下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光打在两人脸上，一明一暗。
王皇后走得腰肢轻摆。
仿佛已经坐上太后甚至女帝的宝座了。
外面。
一个宫女端着茶盘从回廊拐角退出来。
她低头垂目，脚步悄无声息退远。
然后转身，加快脚步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
几天之后。
腊月二十八。
宣阳门外。
沈承璋和沈司月把大军驻扎在京郊，
身后带着几百亲卫入城。
宣阳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皇帝裹着厚裘缩在銮驾边上。
脸色似乎更差了。
王皇后站在他半步之后。
旁边王旭、杜崇、王奕等等皇后党并排在后面。
脸上堆着假笑。
萧守谦也站在文官堆里。
沈承璋和沈司月翻身下马。
两人齐齐上前。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皇后娘娘。”
皇帝咳了两声。
“好好好，回来就好。”
他说话有气无力。
“司月，仗打得不错。”
沈司月抱拳。
“托父皇洪福。”
“李宥首级已经函送京师。”
皇帝点点头。
“行行行，你办事朕放心。”
他目光转向沈承璋。
“璋儿呢，粮草差事也办得不错。”
沈承璋拱手。
“儿臣不敢居功，都是父皇圣明。”
“好了好了，你们都辛苦。”
皇帝扭头看皇后。
“环儿，你看，该赏点什么？”
王皇后往前迈了半步。
“臣妾以为，晋王此番督粮有功，当加衔以示褒奖。”
她顿了顿。
目光在沈承璋脸上落了一瞬。
“就封为使持节、都督南州诸军事，车骑将军，南州刺史。”
“璋儿，南州刚打完仗，百废待兴，你、你就好好待在京城，这南州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话音一落。
王旭立马出列拱手。
“娘娘论功行赏，公平公正！”
杜崇也赶紧跟上。
“娘娘圣明！”
“晋王殿下少年英才，担此重任绰绰有余！”
沈承璋心里冷笑。
好家伙，搞了半天是遥领，那全是虚的。
一个亲王挂这种衔。
看起来威风。
实际上权力半点没有。
他面上还是感谢。
“儿臣谢父皇，谢皇后娘娘隆恩！”
皇帝点点头。
“行了行了，地上凉。”
“起来吧。”
沈承璋站起来。
他琢磨着趁热打铁。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
“儿臣沿途招募了一些壮士，如今已编成亲卫，儿臣想留他们在身边护卫，也好替父皇分忧。”
皇帝想都没想。
“准了。”
“你自己安排就行。”
沈承璋看向边上的王皇后。
她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沈承璋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今天这也太好说话了。
搁以前。
就他这“废物”名声。
想要在京城有亲卫。
王皇后能直接炸了。
可她今天居然一声不吭。
甚至嘴角还挂着点笑。
皇后随后偏头和沈司月说话。
“司月呀，你难得回京一趟，年后再走吧。”
沈司月皱眉拱手道。
“皇后娘娘，江北军务繁忙，况且如今开春在即，北燕恐怕又有异动……”
“急什么？”
王皇后摆摆手。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么着急走干什么，就这么不想一家人吃顿年夜饭，江北军务在繁忙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的。”
“怎么也得过了年再走。”
“这样，你可以先让大军先回去。”
沈承璋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王皇后向来视自己姐姐为眼中钉。
恨不得她立马滚回江北。
这次怎么反倒留人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