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空手套白狼
王奕顶着两个巴掌印子进来。
腮帮子肿得老高。
活像塞了俩包子。
单今若本来窝火，瞧见他这熊样倒乐了。
“你还来干什么？脸还没丢够？”
“单妹妹，你别生气嘛。”
王奕搓着手往前凑：“我给你带了这个。”
说着掏出一串金饼，讨好地往桌上一搁。
楚玖大步上前，挡在单今若身前，冷着脸：“离远点。”
王奕瞪他一眼，转头又堆起笑。
“我说完就走！明天太极殿要接见北燕使团，老北燕那边，势头足得很，说不定那沈承璋今晚还搂着俩美人做美梦呢，明儿到了殿上，准有他哭的时候！”
单今若眼珠一转，总算来了点精神：“当真？”
“我姑姑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她心里那口闷气散了几分。
行吧，要是明天沈承璋真栽了。
今天在琼萼流芳楼受窝囊气也不算白受。
……
次日
恰逢大年三十。
太极殿内，
文武大臣齐聚一堂。
殿外仪仗肃整。
沈承璋和沈司月在宗室堆里。
前面几个小邦的使者上来磕头献礼。
大臣们敷衍着附和。
毕竟大家都知道，等等压轴出场的北燕使团才是正戏。
殿门口终于传来尖嗓门。
"燕国中书侍郎李猛，尚书郎中司马常在，端阳公主入宫觐见！"
沈承璋耷拉的眼皮骤然抬起。
上官珺走在最前面，北朝公主袍裁得贴身。
料子不算顶好。
却绷得腰细腿长。
杏眼含霜，鼻梁挺直，唇色淡淡抿着。
带着一股冷傲劲儿。
比凤仪宫那位奶凶奶凶的皇后不一样。
这是真凶。
皇帝沈宁和王皇后伸长脖子看。
朝堂上大臣们已经交头接耳议论开了。
“北燕怎么派了个公主来？”
“谁知道，怕不是要联姻。”
“联姻？跟谁联？”
上官珺走到御前，也不跪，只是微微欠身。
沈宁坐在龙椅上，咳嗽了两声。
“远道而来，辛苦了。”
王皇后端坐一旁，笑盈盈地开口。
“贵国远道而来，不知此番所为何事啊？”
明知故问。
沈承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果然，上官珺从袖中抽出国书，展开来。
她清了清嗓子。
“大燕皇帝敬问大雍皇帝陛下……”
前面一堆客气话，什么“两国交好”“休兵罢战”之类的场面话。
然后终于到了重点。
“闻贵朝有护国公主沈氏，英姿飒爽，威震北疆，朕心甚慕之。”
“今遣朕女端阳，持节和亲……”
“愿以靖江郡为聘，迎公主归于燕室。”
“自此两国结盟，永为兄弟之邦。”
整个太极殿瞬间死一般寂静。
大臣们瞬间炸了。
满殿都是交头接耳声。
“可靖江郡要是能收回来……”
“收回来个屁！你信那帮索虏说话算话？”
萧守谦第一个跳出来，气得胡子都在抖。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护国公主镇守江北多年，战功赫赫！”
“若将她远嫁北燕，岂不让边关将士寒心？”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
“再说了，北燕这些年跟咱们打的仗还少吗？！”
“拿公主换几座城，回头他们翻脸不认账，咱们人也没了地也没了！”
王皇后腾地站起来，凤袍一甩。
她脸涨得通红，装模作样指着上官珺骂道：“放肆！我大雍岂是拿女人换地的地方？！”
沈承璋低头站着。
演。
接着演。
你王环儿什么货色，我还不清楚？
估计又是道德绑架那一套。
果然，王皇后话音未落，杜崇就出列了。
他一撩袍子跪下。
"陛下！北燕虽无礼，可靖江郡下五县若能不战而收，臣以为，未尝不可！"
"先帝在位时，也曾送过公主和亲。"
"可那换来的是什么？"
"北燕压根没退过半寸地！"
他顿了顿。
“可如今，他们是实打实拿城池来换！”
"若成了，便是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沈承璋眯着眼，盯着杜崇那副大义凛然的嘴脸。
真他娘能掰。
王旭跟着出列，王奕也跟在屁股后头。
王旭拱了拱手："皇后娘娘爱惜公主，臣等感佩！"
“可江山社稷为重啊！”
"若为一女子失此良机，日后北燕铁骑南下，谁担得起？"
王奕跟着点头：“是啊是啊！”
“公主殿下深明大义，定能体恤朝廷苦心！”
沈承璋在心里冷笑。
道德绑架玩得真溜。
先让王皇后唱红脸，说"宁愿不要靖江郡"。
然后杜崇唱白脸，说"牺牲一人换国土"。
王旭王奕父子跟着附和。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你沈司月不答应，就是自私。
就是不顾江山社稷。
就是千古罪人。
他偏头看了一眼姐姐。
沈司月立在那儿，面沉如水。
皇帝咳了两声，气若游丝地抬起眼皮。
“司月……你……你意下如何？”
“陛下，儿臣有话，要问北朝端阳公主。”
沈承璋说着手持笏板站了出来。
皇帝和王皇后都愣住了。
王旭、王奕、杜崇齐刷刷扭头看他。
萧守谦更是眼珠子快瞪出来。
你小子又作什么妖？
上官珺正等着沈司月开口。
她见被人截了话头，迈步上前，上下扫了沈承璋一圈。
“你是何人？”
“小王大雍晋王。”
沈承璋拱手，站得笔直。
上官珺愣了一瞬。
随即她扭头，跟身后的李猛和司马常在对视一眼。
三人同时笑出声。
上官珺笑得花枝乱颤。
“原来是晋王殿下！”
她收住笑，眼底全是戏谑。
“谁不知道大雍晋王殿下是个出了名的草包？”
李猛和司马常在也憋不住笑。
沈司月脸色一沉，抬脚就要上前。
沈承璋反手拉住她手腕。
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沈司月见状，还是退了回去。
沈承璋收回手，转向上官珺。
“公主，小王有个问题。”
“你说我姐姐嫁过去，靖江郡怎么交割？”
上官珺收了笑。
“这好办。”
“你们把公主送到我大燕京都神洛。”
“我朝大军，自会撤出靖江郡。”
话音一落，殿里嗡地炸了。
“这不是空手套白狼？”
“人送过去了，他们不退怎么办？”
“拿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这北燕也太不要脸了。”
上官珺听着那些议论。
她非但不恼，反而张开双臂。
袍袖翻飞，一副君临天下的样子。
“诸位是不相信我大燕的国格？”
声音拔高，压过满殿嘈杂。
王皇后立刻接话。
“对啊，璋儿。”
她笑眯眯的，话里带着刺。
“北朝好歹是大国，该不会做有损国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