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太监:开局就送九阳神功!

第45章 棋子棋手

吴雄顿感一阵凄凉。

按照宫里规矩,六旬太监方能告老还乡,可坐到总管太监这个职位只要主子愿意用,哪怕一直待到七十岁也不是问题。

但还是那句话,规矩是由少数人制定的。

显然,皇后萧亦舒便是其中之一。

萧亦舒开口:“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说吗?”

吴雄数次深呼吸,平复着内心情绪后。

他“噗通”一声跪下了。

“奴才已经年迈,恳请主子恩准奴才告老还乡!”

皇后想让他体面地离开这个位置,如果拒绝,那就只能不体面地被踹下来。

他内心如明镜般通透。

“你想好了?”

萧亦舒打量着吴雄,打量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多年的老太监,心中生出一丝不忍。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那么做。

不仅是为了给沈默铺路,更因为她察觉到吴雄已经有了异心,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奴才心意已决,请娘娘恩准!”

吴雄再次叩首,说出这番话,心里仿佛在滴血。

萧亦舒掐断内心那一缕不舍,点头道:“准,你伺候本宫那么多年劳苦功高,本宫必会奏明陛下给予重赏。”

“多谢娘娘成全。”吴雄起身后深深鞠躬。

沈默自凤仪宫离开后,又去冷宫陪同李昭雪她们。

即便她们身份地位不如皇后,他却始终没忘记来时路,永远不会厚此薄彼怠慢了她们。

再次回到小院,天已蒙蒙亮。

沈默刚睡下不到两个时辰,院门便被叩响,起身开门后脸色微变:

“居然是吴总管,真是稀客啊。”

“我已不是总管,沈管事说话不必夹枪带棒。”

吴雄摆了摆手,表情淡然。

沈默稍加思索便猜到,皇后已经行动了,于是道:“你想聊些什么?”

“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吴雄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应该已经猜到,当初我让吴德找人去羞辱淑妃一事,并非受皇后指使吧?”

“你想要什么?”

沈默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

在这人人唯利是图的后宫,想要得到,就得先失去。

为了得到这个答案,他不介意付出一点代价。

吴雄却摇了摇头,感慨道:

“按理说这个消息我能卖个好价钱,不过昨晚我想了一夜。

想起我是怎么从小太监一步步往上爬,再到成为皇后娘娘的贴身太监,总管太监,到如今全身而退,已经比旁人幸运太多。

至少,比我那侄儿吴德幸运。”

沈默面不改色道:“你什么意思?”

“沈默,你真的非常适合在后宫生存,哪怕我如今已经威胁不到你了,你依旧不肯承认。”

吴雄摇了摇头,冷笑道:“吴德肯定是死在你手里,就像那个同样找不到凶手的秦碌,也一定是死于你手!”

“证据呢?”

沈默两手一摊,凡事都讲究证据。

吴雄淡淡地道:“我没有证据,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次来也并非寻仇,只是告诉你那个答案,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皇后娘娘。”

说罢,他在沈默手指上写下一个字——太!

沈默心中轰隆一下。

怀疑过皇后,怀疑过皇帝,唯独没有怀疑过太子。

“不对!淑妃与他并无恩怨!”

沈默皱起眉头,自己问过李昭雪谁与其有仇,无论大小,李昭雪说了几个名字却唯独不包括太子。

吴雄摇头道:“但淑妃与皇后有仇,不然皇后也不会将其打入冷宫。”

沈默更加不解了。

皇后跟淑妃有仇,所以太子选择报复,这是什么道理?

吴雄缓声道:“太子对娘娘,颇为‘仰慕’!”

仰慕两个字,语气刻意加重。

沈默领悟到这个意思后如遭雷劈。

四皇子楚枫喜欢他爹女人也就罢了,太子居然也喜欢,而且喜欢的还是贵为皇后的萧亦舒。

有这种变态癖好就不难理解,太子为了报复淑妃与皇后作对,想出同样变态的対食报复手段。

原来,吴雄早已暗中投靠太子!

“后宫的暗流涌动,竟已到了这种地步。”沈默想通一切后,内心难以平静。

吴雄见其已经领悟到那层意思,便不再多说,突然间猛地抬手拍出一掌。

这一掌,蕴含几十年功力。

沈默反应极快,抬手便是一拳,他始终提防着对方。

砰——

伴随一声闷响,沈默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吴雄反被打得倒退数步。

“这一掌,是替我侄子还的,也算是我这个当伯父的唯一能替他做的事情。”

吴雄剧烈喘息,脸上反倒露出一丝释然笑容:“你已经证明,你够资格替我守卫皇后娘娘,我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这一掌,不仅是复仇,更是考验。

沈默知道吴雄讲的是实话,因为刚才那一掌看似凶猛却不含杀意,位置也是冲着肋部来的。

“我的路已经走完了,你的路......还很长,若有一日江湖再见,我请你喝酒。”

吴雄说完转身潇洒离去,原本佝偻的身形仿佛也挺拔了几分。

沈默本该高兴,心中却莫名沉重。

原本对吴雄的许多偏见,只变成对楚天的仇恨。

这一刻方才明白。

为何,李昭雪被打入冷宫真正恨的人是皇帝!

“世事如棋,几人敢说自己不是棋子?”

沈默摇了摇头,回到屋里换上练功服,勤勉修炼武功。

为的,便是有朝一日摆脱棋子的命运。

........

吴雄离开皇宫前,又去了一趟净身房,取回自己的“宝贝”。

这是每个离宫太监都要做的步骤。

世俗认为,人进棺材时必须肉身齐全,若是不带上宝贝下辈子还是阉人。

灰蒙蒙的天空,下着细雨。

吴雄坐在马车内风风光光的出宫,他忍不住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几乎待了一辈子的地方。

最后一眼。

马车行驶到半路。

“停!”

吴雄让车夫停下,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家乡特有的油炸饼。

在宫里锦衣玉食,已经几十年没尝过家乡的味道,他仍记得当年离家出门闯荡时,母亲做的送行饭便是这油炸饼。

进宫后兢兢业业数年,终于荣升管事拥有回乡探亲的资格。

回到家乡才得知,父母早已经双双离去。

吴雄走到油饼摊前询问:“多少钱?”

“回公公,五文钱一个。”

“不用找了。”

吴雄丢下一锭银子,接过油饼便欲塞进嘴里品尝。

忽然,身旁的一个“孩童”猛地跃起,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哧——!

匕首深深刺进咽喉。

吴雄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手中油饼掉地后滚落到一旁,他颤巍巍的抬手用尽浑身最后力气去抓。

他不知道自己要抓的是那个一口未尝的油饼,还是当年那个不顾年迈父母反对,执意要去远方闯荡的少年。

“吴公公死了!”

“抓刺客!”

现场乱成一团,马车车轮碾过油饼。

好似碾过少年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