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可惜，终不能留宿过夜。
宫中耳目众多，太后和皇后向来不合，突然一起在凤仪宫过夜必会引人起疑。
此刻三人酒已醒了大半。
宋慧心一边穿衣裳，一边故作嗔怒：“这种荒唐事，只此一回，往后万万不可了。”
“不错！”
萧亦舒也跟着附和，经过这一夜，她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沈默不以为然，嬉皮笑脸道：“俗话说凡事可一，可二，不可三，眼下才是一。”
“反正我是不会答应了。”宋慧心摇了摇头。
“奴才恭送太后。”
沈默护送她一路出门，外头的凤撵早已备好，目送其上了轿后一路远去。
只此一回？
凡事有了开头，后头便好办了。
沈默嘴角微微上扬，回到凤仪宫内殿，只见萧亦舒仍躺在被窝，见到他后嗔怒道：“我和太后都太纵容你了，要是传出去，非得遗臭万年不可。”
“死后自有后人评说，我只求眼下的幸福，不去考虑万年后的事。”
沈默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怜爱。
萧亦舒原本还想再敲打数落一番，见到他这眼神内心终是软了下来，说道：“我看得出，她对你的感情不比我浅，能答应你这荒唐心愿也是付出莫大勇气的，切不可辜负她。”
“我明白，无论是她还是你，对我都一样重要。”
沈默点了点头，心中颇为动容。
能有今夜，完全是两个好女人纵容的结果，缺一不可。
萧亦舒思索片刻后给出许诺：“此行，你若平安归来，我便答应你再荒唐一次，哪怕太后不答应我也会极力去促成。”
“亦舒.......”
“沈默啊，我只求你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沈默心中百感交集难以言述，只是默默地将她抱紧，抱得更紧一些。
待她熟睡后，悄然出了凤仪宫，再出皇宫。
此刻，已是深夜。
沈府。
赤灵屋里的灯还亮着，沈默心头一暖，推开门只见赤灵坐在椅上睡着了。
他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其抱起。
动作很轻柔，可还是惊醒了赤灵。
“夫君，你回来了？”
“怎么不去床上睡？”
沈默浅笑着将她放到床上。
赤灵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本想等你回来一同睡，兴许是白天练功太累了，等睡着了。”
“是我回来太晚了。”
沈默愧疚地摇头，他注定不能一心一意地对待赤灵，不可避免地会亏欠。
赤灵笑了笑，问道：“事情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了，明日出发。”
“你的行李我也都收拾好了。”赤灵说完犹豫了一下，再次问道：“还是不能带我一起吗？”
“这次大雪山之行还不知是福是祸，更不知要停留多久，你在家中等我就好。”
“哦”
赤灵也不再强求，转而问道：“今晚咱们就不欢好了，也不修炼，我只想静静地抱着夫君安眠。”
“依你。”
这一夜，很平淡，也很安稳。
沈默清晨醒来时，发现赤灵已不在身边，出门一打听才知道，她一早便去了伙房烹饪早食。
偏房的桌上，摆着数样早点。
不仅赤灵在，何采莲也在，她打趣道：“夫君，姐姐可是天没亮便起床忙活了呢。”
“娘子辛苦了。”
沈默浅笑着点头，赤灵无奈道：“谁让夫君不带上我，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很显然，她心里还是有点怨气的。
就算有也没办法，大雪山那种地方不比江南，在江南都差点遇到危险，何况是大雪山。
吃过早食，正式和她们道别。
何采莲将一个亲手纹的护身符交到沈默手里，沈默定睛一看，上面除了祈福平安的文字外，还特意绣了一朵莲花，大概是代表着何采莲吧。
“夫君，一路平安！”
“珍重！”
马在往前走，沈默没有回头，背对着两人挥手。
这种平凡的幸福，让人难以割舍，他不能只享受不进步，唯有变得更强方能守护住这份平凡的幸福。
........
沈默一路往西行进了两日后，改乘水路前行。
不同于绝大多数江河自西向东最终入海，这是一条往西流淌的大江。
他站在岸边，挑了条看上去新一些的客船。
“客官自哪来，这是要往哪去？”
撑船的艄公笑呵呵地问道，余光却一直盯着他身上的包袱。
沈默翻看着闲书，漫不经心地答道：“自来处来，往去处去。”
“客官真会说笑。”
艄公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两声后，低下头继续专心划船，只是面色阴沉了不少。
待到离岸百里。
沉默良久的艄公突然开口：“客官，想吃板刀面还是馄饨？”
“哦，你这船上还能做这些吃食？”
沈默放下书，似笑非笑地反问。
艄公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柴刀，冷笑道：“板刀面嘛，便是一刀一刀把你砍成面片丢入江里喂鱼，馄饨便是老子用绳子将你手脚捆住，宛如一个馄饨丢入江中。
你这种富家出身的公子哥我见得多了，什么都不知道，便学着别人行走江湖。”
“古话说得果然没错，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沈默无奈摇头，望向对方道：“你是江里阎罗手下的人吧？”
这次来之前便翻阅过西厂册子，想着顺路的山寨、水寨便顺路料理了，江里阎罗便是这条大江附近有名的水匪头子。
水匪比山贼还要狠辣几分，仗着地形优势肆无忌惮，只要被盯上就是个死字，绝不可能有交赎金生还的机会。
“你知道瓢把子名号？”
艄公皱了皱眉头，吃不准对面这人底细，手指弯曲放在唇前猛地一吹，发出一道尖锐的哨声。
他这才放心下来，威胁道：“老子劝你乖乖待着别动，弟兄们马上就来，要是听话还能留你个全尸。”
“好，我等着。”
沈默笑了下，静静等候。
不多时，果然有几十艘小船靠拢了过来。
艄公忍不住狞笑道：“叫你别动你就别动，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沈默站起身扭了扭脖子，拔出戮尘剑道：“今日死在我的剑下，为我养剑，也算是你们这些水匪的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