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属下，只忠于督主一人
大喜的日子。
沈默搂着秦江月安然入梦时，西厂内却发生着前所未有的争执。
某间密室内。
西厂的最强战力，莽夫周魁一脸焦急地质问：“不是说好了，今晚趁着那个拜煞教大喜的日子动手吗？咱们都已经和神捕门、东厂的人商量好了，怎么你说取消就取消了？”
“此事由我主导，眼下时机不合适，自然应该取消。”
楚巨基神情复杂地回答。
招募武者部队一事已经接近尾声，他便继续回到西厂办事，为了干件大事给沈默脸上争光，便盯上了拜煞教。
为此，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通知沈默，想给他一个惊喜。
恰好，三日前拜煞教内的线人传来情报，教主居然和教主夫人大办婚礼，所有教中重要人物悉数到场，对于西厂而言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为此，他还提前招呼了东厂、神捕门两大部门。
可就在准备出发的几个时辰前，他翻看宗卷时察觉到了不对，每次这个教主人前现身时，沈督主似乎都不在？
结合以前夜煞天曾经身受重伤，惹得拜煞教内部怀疑的事情。
三日前勾栏里沈默突然抱住一位男子激动落泪，传言沈默好男色一事传得沸沸扬扬，当日两人便离开了京城。
要知道，那位教主夫人，便是位精通易容的高手！
各种蛛丝马迹结合起来，楚巨基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现在的拜煞教教主，很可能就是沈默假扮，所以才紧急取消了行动。
“姓楚的，你该不会是拜煞教的人吧？”
周魁一脸狐疑的打量，以他的智商都能想到，今晚是将拜煞教一锅端的最好机会，怎会时机不合适？
楚巨基苦笑一声，没过多解释，只是道：“周魁，你认为如今的拜煞教，比起以前如何？”
“比以前是收敛了不少，可也是个祸国殃民的魔教！”
周魁愤愤地拍着桌子，表达心中不满。
楚巨基淡淡地道：“那不就得了！你想啊，既然他们已经收敛了，咱们也没必要赶尽杀绝，哪怕这般机会也得死不少弟兄！
眼下前方战事未平，不应该把人浪费在拜煞教身上。
若有朝一日战况不妙，说不定咱们还得上阵杀敌呢。”
周魁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这不是我之前书上看的，叫啥来着，两害相侵取其轻，对不对？”
“有长进！咱们当以大局为重，两害相侵取其轻。”
楚巨基竖起拇指称赞，目送对方笑呵呵地离去，这才将那些整理出的卷宗情报取出。
这些，都是有关沈默，或者说能将拜煞教教主身份引向他的情报。
火盆被点燃。
楚巨基将所有这些情报线索都丢了进去，盯着它们烧成灰烬后，熄灭火盆离开。
........
欢乐时光总是短暂。
大婚结束，秦江月便开始忙起教中诸事，沈默也得回京城处理一大堆事务。
回京后，他先来到西厂。
恰逢楚巨基要出门，见到沈默后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笑道：“督主，您回来了？”
“嗯，事情办完了自然该回来。”
沈默顿了顿，疑惑道：“老楚，你这神色不太对劲，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哪有的事，兴许是近来有些累了。”
“那就好，保重身体最要紧，我可不想你因为我英年早逝。”
沈默拍了拍他肩膀，正欲要走时楚巨基突然道：“督主，您在勾栏和一个相貌俊朗的男子搂搂抱抱一事，传的沸沸扬扬，我已经吩咐各级官员将此事压了下来。”
“什么？”
沈默愣了一下，只感觉荒谬，这种事情都敢乱传。
可仔细一想，这不是无心栽柳柳成荫嘛！
既然传得沸沸扬扬，说明陛下那边一定也收到消息，或许能打消他某些疑虑，同时楚巨基派人压住舆论更是一步无意中的妙棋。
若是暗中宣扬，反倒有故意的嫌疑，主动压住才是欲盖弥彰，更容易被相信。
只可惜，一世英名得沾些污点了。
沈默点头称赞道：“老楚，你干得不错！”
“多谢督主夸赞。”
楚巨基说完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关于昨夜本该剿灭拜煞教一事，西厂这边他能瞒得住，东厂和神捕门那边却不行，以沈默的精明迟早会发现问题。
沈默见状皱眉道：“老楚，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楚巨基轻叹一声，说道：
“督主，请随我来。”
两人来到密室。
沈默打趣道：“老楚，咱们虽然不是孤男寡女，可你不会认为我真好男色吧？”
“督主说笑。”
楚巨基苦笑一声，将昨晚本该进行的行动，以及后来突然取消的事情说了一遍。
没说原因，只说结果。
沈默却察觉出了不对，收敛笑意问道：“你怀疑，我跟拜煞教有关？”
“督主，种种迹象都表明您就是拜煞教主，虽然没有确凿证据，相关的情报和卷宗昨夜也都被我烧毁了。”楚巨基也不隐瞒，直接说出判断。
沈默沉默半晌，问道：“若我告诉你，我就是呢？”
“属下只会将此事烂在心里，绝不会向第二个人提及。”楚巨基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
“老楚啊，咱们接触江湖人很多，有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沈默顿了顿，接着道：“夜煞天虽然死了，拜煞教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掌握在我的手里，远比他们推举出一个新教主要好得多！”
“我信！”
楚巨基重重点头，说道：“属下本是东厂一个无足轻重的喽啰，是督主的提携之恩才让属下有了一展抱负的机会，说是再造之恩都不为过。
所以，属下永远只忠于督主一人！”
在东厂时，他总是被派去干一些小事，甚至是保护罪大恶极的纨绔公子，这让他打心底感到厌恶。
可自从沈默将他带到西厂，不但委以重任，更是毫无条件的信任。
如今，他虽是副督主，可走出门去哪怕是二品官员都得恭恭敬敬向他问好，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你本就是可造之材，不必自谦，我有事先走了。”
既然楚巨基已经表明心意，也就没什么好再说的了。
沈默走出密室，正值夕阳西下。
他抬头望着天，想起楚巨基那句“只忠于督主一人”，在西厂只忠于自己没错，可要知道整个西厂的顶头上司就是当今圣上啊。
以楚巨基的聪明才智，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更像是拐着弯表明心意。
这个老楚，能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