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让子弹飞一天
卫生间的水声戛然而止，林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他刚出来没多久，初叶暖的房门就开了，小姑娘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哥，你回来啦。”
“怎么还不睡？快回房间睡觉。”
初叶寒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哦。”
初叶暖仰起小脸，睡眼惺忪地往卧室挪，软乎乎地嘟囔：“哥你也早点睡。”
“对了。”
初叶寒忽然叫住她，提起了刚从苏爷爷那里得到的消息。
“我刚才去苏爷爷家坐了坐，你还记得小鱼儿吗？苏爷爷说，她国庆要回临安。”
这话一出，初叶暖瞬间就不困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哥？你说谁？小鱼儿姐姐？是小时候带我们爬树摸鱼、请我们吃糖葫芦的那个小鱼儿姐姐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
初叶寒看着妹妹激动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苏爷爷说，这些年她一直在帝都读书，最近总算有时间回临安了。”
“好耶！”
初叶暖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激动得不行。
“我可想小鱼儿姐姐了，都好些年没见过她了。”
初叶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把她炸起来的呆毛顺平。
“好了，快回房睡觉吧。”
初叶暖用力点了点头，开开心心地往卧室走，进去前还不忘喊一声：“哥，晚安。”
“嗯，晚安。”
初叶寒笑着应下，看着妹妹的房门轻轻合上，才轻手轻脚走回自己的卧室，反手带上了门。
他把书桌上的台灯拧到最暗一档，拿出手机，铺开昨晚写好的解题手稿，调整好拍摄角度，按下了录制键。
初叶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清晰沉稳，把高考数学里最容易丢分的导数压轴题拆成了三步，穿插着高中生最熟悉的校园梗，把枯燥的知识点讲得通透又有趣。
他来来回回录了三遍，才终于剪出最满意的一版。
按下发布键后，初叶寒又想起白天公交站里，林潇瑶泛红的耳尖和那句“想得美”，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与此同时，临安湘湖南麓的一栋别墅里，二楼卧室的暖黄落地灯还亮着，林潇瑶毫无睡意。
她靠在飘窗上，身上披着件纯白色的睡衣，窗外是临安连绵的万家灯火，手里的书半天没翻一页，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她从魔都转学来临安，本是为了躲开家里定下的和沈家的联姻，为此特意转入普通高中，几乎要从零开始学习普高的课程。
她这么做，就是想彻底摆脱家里规划好的路线，不去国外读大学，更准确地说，是不去沈清河所在的学校。
就在这时，放在身侧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串电话号码，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显眼。
林潇瑶的眉头轻轻皱了皱，划开了接听键，声音清清冷冷的，和在学校里那副疏离的模样没什么两样。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润低沉的男声，带着礼貌的笑意，甚至先带着几分歉意开了口。
“林小姐，冒昧打扰了，没影响你休息吧？”
“你是？”
“我是沈清河。”
“沈清河……”
林潇瑶一愣，身体微微绷紧，语气瞬间冷了几分。
“什么事？”
“是这样，我刚从国外回来，听林伯父提起，你为了避开家里安排的联姻，特意去了临安读书。”
沈清河的声音依旧温和：“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婚姻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决定，你不用因为这件事有任何心理负担，更不用特意躲着。”
林潇瑶愣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莫名松了半截。
她沉默了两秒，轻声道：“谢谢。”
“不用客气。”
沈清河笑了笑，语气里没有半分不满。
“联姻的事，我会跟林伯父说清楚，绝不会让他给你施压，你留在临安读书也好，回魔都也罢，都随你的意愿，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多谢。”
林潇瑶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心里说不意外是假的。
她设想过无数次和这位联姻对象的交锋，却从没想过，对方会是这样坦荡温和的人。
两人又客气地寒暄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林潇瑶把手机放在飘窗台上，靠在玻璃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乱糟糟的。
她当初找初叶寒假扮情侣，说到底就是为了应付家里，躲开和沈清河的这门亲事。
可现在，沈清河亲口说不会勉强她，甚至愿意帮她挡下家里的压力，这场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的合作，好像突然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可她心里没有半分轻松，反倒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初叶寒。
“这场合作……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林潇瑶心里五味杂陈，最终从书包里翻出了两个小本子。
其中一本上面记满了初叶寒的性格、喜好、优缺点，还有她算好的、他能骗过父亲的概率；另一本封面上写着“沈清河”，里面却空无一字。
可现在，这些数字、这些分析，都变得毫无意义了。
林潇瑶起身走到垃圾桶前，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就把两个本子丢了进去。
本子落在垃圾桶里，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林潇瑶心乱如麻，脑袋也昏沉沉的。
她重新走回飘窗边，望着远处西湖的方向，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窗玻璃，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既然是合作……哪能单方面终止呢？初叶寒都没提，等他提了再说吧……”
秋夜更深了，西湖边老小区的出租屋里，初叶寒终于剪完了最后一版视频。
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望向窗外灯火连绵的临安，暗自想着，自己和林潇瑶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而湘湖南麓的别墅里，林潇瑶关上了落地灯，躺回柔软的床上，闭上眼的那一刻，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初叶寒笑着喊她“潇瑶”的样子。
这一夜，临安的晚风，吹过了两个各怀心事的少年少女，吹近了两颗心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