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静待鱼上网。
“大兜网，你们俩应该会用吧？”
刘二龙把一个大网抛到他们船上。
“当然会用。”
孙阳对这网，熟的不能再熟了。
这种网叫“对网”，普通渔民见都没见过，更别说用了。
因为它必须两艘配套渔船协同作业，仅仅是单船无法使用。
这种网一掏出来，捞的可就不是小鱼小虾了。
上一世孙阳当临时船长。
用这网搭配上子船，一天就能捞到好几吨鱼。
就是这种网造价不菲，像刘二龙这种人绝对不会有。
“想让我们配合你也可以，捞的鱼货，十零分！我们十，你们零！”
孙阳语气决绝，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哎，这样不好吧？”
方恒拉住他的衣角。
“别说话，你只管听就行。”
刘二龙听闻此言，脸上僵了一秒后又露出那伪善的笑容。
“十零开有点说不过去了吧……你看怎么着，三七开吧！”
“谁七？”
“你们七...你们七！”
刘二龙表面不敢得罪他，背地里却偷偷握紧拳头。
“十零开狮子大开口！我就知道这小子在套我话，直接答应或者直接拒绝无异于自爆。”
“人看着不大，也是只老狐狸！”
他心里暗戳戳的想着。
两人都各自打着算盘。
孙阳虽没看出什么异样，但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也知道人不能光看表面。
“不管怎么样，我都得盯紧他！”
孙阳的目光在他身上一刻不敢挪移。
“你竟然会用对网？”
刘二龙扯回到原来的话题。
他还是对孙阳会用这网比较怀疑。
他30岁，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也没见过这玩意。
要不是昨天晚上紧急加练，他也不会用。
“孙阳这个毛头小子果然不简单！”
刘二龙咧着嘴角笑道。
“你会用就好，省的我去教你们。”
“咋用啊？”
方恒却很陌生，他连见都没见过。
“有一个会用就行，你把网给孙阳，让他来就行。”
刘二龙一副看着好戏的表情。
“我来就我来！方恒，盯紧他。”
孙阳硬气道。
他接过方恒手中的网，先拿着整张大网，把一侧百米曳纲递给刘二龙的船上，两船牢牢拴住绳尾。
“接下来，你应该知道吧？”
孙阳问道他。
“少废话，赶紧吧！”
柳二龙当然知道，昨天晚上就光收绳，他的两只手就磨破了。
“行了，放网吧。”
他催促着，主要是想看孙阳出丑。
对网，对放的动作极其讲究。
必须上风放网。
因为海风、洋流会自然撑开整张网，让网面完全舒展平整，不会褶皱缠绕。
如果逆风放网，水流会把网冲回船体，网体打结，合围直接失效。
渔业里上风就是风来的方向，下风是风吹去的方向。
孙阳怎么不会知道这个道理？
他往远处一看。
海水白色浪尖，那是朝向下风，浪涌涌来的一侧那是上风。
“方恒，划橹再往左靠一靠。”
船来到理想位置。
海风迎面扑来，正是上风位。
孙阳双腿稳稳扎在颠簸的木船甲板上，腰杆沉住力道，一手扶着堆叠整齐的围缯网，一手控住曳纲匀速松放。
“哦哟，这小子还挺利索！比你昨天晚上练的好多了！”
牛皮子在旁边嘟囔道。
“拍你个六舅奶奶的马屁！我抛的怎么就不行了？”
刘二龙虽然嘴硬，但他不得不承认孙阳是真有技术。
这种技术和心态放到四五十岁的老渔手上，他倒不感觉奇怪。
可偏偏这些情况发生在一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上！
这谁看了不嫉妒？
“要是让我年轻20岁，孙阳肯定在我之下！”
“切，我看未必。”
“你他娘再多嘴！”
……
他手腕轻轻巧巧推送网身，成排的泡沫浮子顺着船沿滑进海里。
它们一碰到风便自动向外撑开，坠着铅块的下纲贴着海面缓缓下沉。
“往回开吧！网铺好了！”
孙阳手比作话筒喊道。
“叫你呢，快划！”
刘二龙给牛皮子的屁股来上一脚。
两船反向加速分开，一边航行一边匀速放网，浮子带着网沿漂在海面，铅坠沉底，拉出巨大半圆形包围圈。
“头一次见渔网还能这么玩！”
方恒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可是这网铺这么大，真能抓到鱼吗？”
“怎么不能抓？用这套渔网抓鱼，效率可是高了好几倍。”
孙阳专门研究过这网的结构。
整套网形成水下环形围墙，从海面到海底完整封闭，切断鱼群所有逃生路线，主要分三层来封锁。
上层浮纲，绑泡沫浮子，网的上沿始终漂浮海面，鱼没法向上跳出包围圈。
两侧网翼，数百米长网面左右延展，拦住鱼向两侧逃跑。
底部沉纲，捆铅坠紧贴海床，封住底层，鱼不能钻海底溜走。
“网已经铺好，现在就等鱼来了。”
除了选择地要在上风，辅网的位置也很有讲究。
孙阳可不是随便铺的。
他辅的那片海面上空盘旋着密密麻麻的海鸥。
不俯冲、不四散，只是一圈圈低低悬在半空，翅膀轻轻扇动。
只要稍微去过海上作业的人都会留意到。
海鸥扎堆悬停的这片水域，就是海下天然的鱼坑。
那里海水深浅交汇，浮游生物扎堆。
你见过的，没见过的鱼类全都聚在此处觅食，是整片近海最肥的渔窝。
“这小子真会挑个地方。”
刘二龙以为他是随便铺的，没想到他往上看时竟发现一群海鸥。
孙阳到现在为止的所有操作在他眼里都堪称完美。
“是头好苗子，有当船长的料……就是可惜，你的声音太大了。”
刘二龙站在船头凝望着他。
“刚才刘二龙有什么动作？”
捕网是个极具集中注意力的动作，容不得分心。
“我一直盯着呢，他一直在那里也盯着看咱。”
方恒很认真的看着，眼睛都不敢眨。
“你觉得他们有什么阴谋？”
孙阳轻笑一声，脑里已经有了对策。
“不管什么阴谋，咱要先下手为强。”
“啊？要打架吗？”
孙阳有被气笑到。
“打架这个词，亏你能想的出来！我的意思是，等会鱼上网咱就直接溜！”
另一边，牛皮子也对刘二龙发出同样的疑问。
“你瞅他们小声嘀咕啥呢，是不是有什么花招？”
刘二龙凶相全露，也做出最后的对策。
“啥花招都不好使！等会鱼一上网，咱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