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发烧
“姑姑,您瞧瞧,如今二房是真不把您这个长辈放在眼里了!挖到那么好的山药,一点都没想过来孝敬您。怕是以后发达了,一脚就把咱们大房踹飞。”
侄媳妇一番添油加醋,句句戳在李老太太的心窝子上。
李老太太还惦记着上次去二房对峙,结果丢尽脸面的事。
此刻听到二房手上有野山药这种好东西,心里是又气又妒,怒火瞬间直冲头顶。
“我呸!他们好大的胆子!只要我还活着,他们二房就休想舒坦!”
嘴上说得凶狠,但李老太太心里门清,直接闯到二房上门讨要,万一又闹开,她这张老脸可丢不起人。
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她转头望向看热闹的侄媳妇,拧着她的耳朵骂道。
“光会跑来给我嚼舌根,半点眼力见都没有!嘴上说得漂亮,倒是拿点细粮给我补补身体啊!就知道在这说闲话!”
侄媳妇被劈头盖脸训斥一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退出门外。
等人走远,李老太太放轻脚步,叩响了李嘉慧的房门。
“乖孙女,咱们不能再等了。看见二房过上好日子,我心里实在难受。”
李嘉慧面上温和点头,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不耐。
若不是李老太太破坏了自己的计划,沈麦穗这段日子怎么会过得这么舒坦!
两人又一阵嘀咕,李老太太听到这个计划忍不住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
日头慢慢西斜,李灵芝吃完饭听同村的花花说,在山上寻找到一片野果,两人高兴地出去。
回来的路上要绕过李家大房,院子不高,里面说话的声音也顺着风,清清楚楚地飘到墙外。
李老太太正和旁人聊着天。
“我前几天找人看了一下,那人说得清清楚楚,说沈麦穗是个克夫的命。你瞧瞧,自从她进家门,家里能有一天舒坦的时候吗?我看长风的腿…只怕还没完...”
后面又零零碎碎说了些别的,李灵芝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心口咚咚狂跳。
她不敢进去质问,匆匆回到家里,但那句话就像针扎了一般,在她脑海里久久不散。
王氏见她神情恍惚,还以为是在山上累着了。
李灵芝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夜色悄悄降临,忙活了一天的李家人陆续睡着。
唯独小屋里的李长风,正被病痛死死折磨。
起初只是伤口隐隐发胀,这种疼痛他这些天早已习惯。
可熬到后半夜,伤口内里仿佛燃起一团烈火,钻心的痛感瞬间爆发开来。
冷汗瞬间浸湿汗衫,李长风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发出半点声响。
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就是家里的累赘,绝不能再让家人担心他了。
可断腿发炎带来的剧痛,哪里是单凭意志就能硬抗?
没过一会,他浑身开始发烫,脑袋昏昏沉沉,意识一点点向下沉去。
天还未亮,王氏早早地醒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晚睡得极其不安,她心里惦记着李长风,想着先去小屋查看他的情况。
刚靠近床边,屋内安静得过分死寂。
王氏心头猛地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她连忙伸手往李长风额头一贴。
滚烫的温度烫得她手心骤然一缩。
“坏了!发烧了!”
她声音控制不住发颤,当即高声呼喊。
“麦穗!翠兰!快起来!长风不对劲!”
屋里的人瞬间全部惊醒,沈麦穗也立刻翻身爬起,快步冲进小屋。
熹微的光落在李长风脸上,他烧得脸颊通红,嘴唇干裂泛白。
受伤的右腿高高肿起,原本包扎好的纱布边缘已经流脓,伤口严重感染发炎。
站在门口的李灵芝看见二哥的模样,傍晚在大房听到的那些话,猛地窜向脑海。
难道奶奶找人算出来的话,竟然是真的?
危急关头,沈麦穗非常冷静,条理清晰地吩咐众人。
“先物理降温!妈,你去倒温水!大哥去打凉水,大嫂拿干净布巾,灵芝把窗户推开通风!”
屋子里一下子忙乱起来。
王氏手脚发软,眼眶通红,强忍着才没有哭出声。
凉水很快端来,沈麦穗拿起粗布巾,蘸过凉水,细细擦拭李长风的额头、脖颈还有裸露在外的胳膊,帮他散热降温。
擦了片刻,她转头看向屋内众人。
“你们都先出去,我给他换一身衣服。”
沈麦穗此刻顾不得男女大防,救人要紧,但心里却另有盘算。
往日李长风神志清醒,系统的药根本没有机会拿出来。
现如今他人高烧昏迷,伤势又拖不得,必须支开所有人。
小屋很快只剩下她与昏迷的李长风。
耳边只有男人粗重灼热的呼吸声。
沈麦穗心念一动,在心底调出系统面板。
【叮!消耗10点勤劳值,兑换消炎药、退烧药物,当前勤劳值55点。】
两粒小小的药片凭空落在掌心。
她小心扶起浑身滚烫沉重的男人,轻轻撬开他干裂的嘴唇,把药片喂了下去,又一点点喂进去几口温水。
昏沉之中的李长风,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沈麦穗快速给他换好干净衣裳,心里却仍旧担心着。
药片只能暂时压住高烧,伤口还需要碘伏和绷带重新处理,而且大病过后必须要有荤腥补一补,否则身体根本扛不住。
走出小屋,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沈麦穗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王氏,语气坚定道。
“妈,我要去趟县城。”
王氏满脸担忧,眉头紧紧皱起,“现在天还没亮,外面黑得很,路途又远,你一个姑娘家出门多危险呀,我陪你一块去吧!”
旁边赵翠兰、李大哥也纷纷开口劝说,都不放心。
沈麦穗果断摇头,多带上一个人,系统的秘密随时都有可能暴露,面上却说道。
“不行,我那位同学也是托人办事,这件事掺和的人越少越好。”
王氏知道她性格执拗,打定主意便很难劝动,纵然心里万般不放心,也只能回房,翻来覆去地从箱底摸出一小叠毛票,又塞过来两块红薯干。
“那这些你带上,路上充饥,万事千万小心,早些回来。”
李三哥执意要送她到村口,目送她坐上赶早的牛车。
牛车轱辘缓缓转动,沈麦穗回头,还能看到李三哥站在原地,不停地朝这边挥手。
沈麦穗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浮现出李灵芝不自然的神情,她突然有些不安。
家中小屋,只剩下李灵芝守在床边。
她望着李长风被病痛折磨的苍白痛苦的面孔,傍晚大房墙外听到的那番话,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回响。
她紧紧攥住衣角,心底暗暗下定了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