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分家
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隔壁家属各自靠着休息，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沈麦穗趁着空档，压低声音对王氏叮嘱道：“妈，我手里还有药可以给长风用。咱们别声张，免得惹麻烦。”
王氏闻言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应声，快步倒好温水。
两人配合默契，小心翼翼喂完药，才算松了口气。
沈麦穗细心替李长风掖好被角，又拿出手帕，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
王氏站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欣慰。
自从儿子出事，最细心稳妥的始终是麦穗。
药效来得很快。
时间一点点流逝，李长风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温度也降下去了。
又过了一会，病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李长风终于清醒过来。
王氏见人醒了，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连忙拿起桌上的饭菜，又拎过沈麦穗带来的吃食，打算去热水处再热一遍。
只是李长风刚退完烧，嘴里发苦，半点胃口都没有。
医院里带着荤腥的病号饭更是碰都没碰。
沈麦穗见状，随手打开带来的两个搪瓷罐。
下一瞬，一股清润的鲜香缓缓散开，隔壁床的家属纷纷下意识抬头，不停抽着鼻子闻着这味道。
“好香啊....这谁家的饭，这么香！”
“小伙子你可真有福气，媳妇这么能干，这汤估计得费不少时间吧？”
阵阵羡慕的议论声响起，不少人探过头来看热闹。
沈麦穗神色温柔，轻声道：“长风，趁热把汤喝了。”
她心里清楚，李长风现在受伤刚醒最是虚弱，正是缓和关系、拉近距离的最好时机。
沈麦穗舀起一勺汤汁，举到唇边，细细吹凉，确认温度刚好，才轻轻递到他唇边。
两人距离极近。
病房昏黄的灯光温柔落在沈麦穗的侧脸上，眉眼柔和安静。
一缕干净清爽的草木清香，丝丝缕缕萦绕在李长风鼻尖，陌生却格外让人心安。
他面上看着平静沉稳，唯有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
“我……我自己能行。”
李长风薄唇微动，硬撑着想抬起酸软无力的胳膊，不愿麻烦她。
王氏看着小夫妻和睦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连忙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你刚退了高烧，身子虚得很，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就让你媳妇喂你。两口子之间，哪来那么多别扭。”
沈麦穗只当他是大男人内敛脸皮薄，耐心举着勺子，再次递到他唇边。
李长风拗不过她，只能微微低头，乖乖张口咽下。
病房内的气氛温柔又微妙。
……
天色越来越晚。
李家小院早早熄了灯火，一家人躺下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去医院换班照看李长风。
只是白日沈二哥凶狠的模样，深深烙印在豆豆心底。
小家伙睡得极不安稳，梦里时不时哆嗦，然后彻底惊醒哭泣，显然是白天被彻底吓怕了。
赵翠兰整夜都不敢深睡，一下下轻轻拍哄着怀里的孩子，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事。
她心里清楚，沈麦穗是无辜的，可她还是怕啊！
沈家人蛮横不讲理，连孩子都打，今天没在李家讨到好，心里肯定记恨。
他们又是沈麦穗的亲人，这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今天没让他们得逞，下次指不定趁家里没人再来。
她不怕，但总不能让豆豆一次次受惊吓、受委屈。
更何况……
如果下次他们拿豆豆撒气呢！
等李大哥收拾完进屋躺下，他一眼就看到赵翠兰抹着眼泪。
他们夫妻这么多年，李大哥很少看到赵翠兰这么脆弱。
平常都是赵翠兰嘴上厉害，很少这般掉眼泪。
李大哥叹了口气，把赵翠兰搂在怀里，“今天沈家这帮人实在是太混账了，你和豆豆都吓坏了吧？”
赵翠兰点头，又轻轻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惶恐，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等...长风伤好了，从医院回来，咱们就分家吧...”
李大哥闻言松开搂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
“你胡说什么？长风生着病躺在床上，正是我们照顾他的时候！而且妈还在，我又是家里长子，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分家？”
“现在分家，外人怎么议论我们？这事是要戳脊梁骨的，我们良心怎么过得去！！”
赵翠兰知道李大哥的顾虑，她看着丈夫，语气坚决道。
“但你也看了今天这个情况，下次你不在...或者我俩都不在，谁来保证豆豆的安危？分了家，沈家再无理闹事，跟我们也没关系！”
李大哥沉默了，许久后叹了口气，“你再让我想想......”
医院里的几人悉心照料着李长风，还不知道家里已经悄悄乱了套。
隔天上午，王氏来到楼下开水房打水，正好碰到同村来医院陪护病人的张大娘。
两人本就相熟，张大娘一见到王氏，立马拉住她聊起了家常。
她把昨天沈家四口回村后的所作所为，一字不落地说给了王氏听。
沈母到处哭惨卖可怜，到处颠倒黑白，对外哭诉是沈麦穗故意羞辱长辈、李家仗势欺负娘家，甚至还抹黑王氏，说她这个婆婆心思深、手段高。
短短一天功夫，不光村里传遍了，连隔壁村都在议论纷纷。
在这个年代，不孝的罪名最重，是要被人一辈子戳脊梁骨的。
张大娘说到这儿，忍不住连连叹气。
王氏听完心里沉甸甸的，满心焦虑，只能强行压在心底。
她心事重重回到病房，看着一旁细心喂粥的沈麦穗，又看着脸上别扭、却又无法拒绝的李长风，眼底藏满了忧心。
沈麦穗对此却一无所知。
经过这几天的事，沈麦穗已经彻底想通了。
靠人不如靠己，想要让大家都不敢怠慢你，想要站住稳脚跟，只有自己手握底气才最靠谱。
等李长风痊愈回家，她的空闲时间就多出来了。
沈麦穗悄悄打定主意，打算下午去淘几本书，试着写作投稿，说不定能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