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采摘藤壶
“行行行，你捡，捡到了算你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脚下的滩涂渐渐变成了礁石区，大大小小的石头堆在一起。
表面长满了青苔和海蛎壳，踩上去有点滑。
红树林的根系像无数条扭曲的手臂扎进泥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湿的泥土味。
“小心点儿，这儿滑。”陆云川回头提醒了一句。
林小婉踩着湿滑的泥地，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在滩涂上扫来扫去。
突然，她脚步一顿，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喊了起来：“小川哥你看！那是什么？”
陆云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滩涂尽头，靠近红树根的地方，有一块磨盘大的黑色东西。
表面凹凸不平，纹路粗糙，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容易当成一块被海水冲上来的大礁石。
但那东西动了。
虽然动得很慢，但确实在动。
一个圆溜溜的脑袋从壳子前面探了出来，又缩回去，然后又探出来一点点。
“卧槽，是海龟啊！”陆云川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一只成年绿海龟，背甲足有七八十公分长，趴在泥滩上一动不动。
龟壳已经被太阳晒得发白干裂，边缘翘起了好几片鳞甲，看着就像被晾在这儿好几天了。
海龟听到脚步声，脑袋又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探出来，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警惕地瞅着来人。
林小婉蹲在旁边，又心疼又好笑：“它脖子一缩一缩的，好像在瞅咱俩。”
“可不是在瞅，它是在想这俩人会不会害它。”陆云川蹲下来，绕着海龟走了一圈，这才发现状况不对。
龟壳上缠着一团破烂的渔网，尼龙绳勒得死死的，把海龟的前肢和后肢全都裹进了壳里。
四条腿一根都伸不出来，只能可怜巴巴地缩在壳子里，脑袋也耷拉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陆云川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渔网也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上面挂满了海藻和藤壶。
而且还勒得特别紧，有几处甚至嵌进了龟壳的边缘，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他忍不住乐了，敲了敲海龟的外壳。
“我说你这是海龟啊还是傻龟啊？这么大个家伙，能被一张破渔网缠成这样？”
那海龟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缓缓地把脑袋伸出来一点点。
绿豆大的小眼睛瞅了他一眼，然后又缩回去了，一副我已经放弃抵抗了的模样。
林小婉蹲在旁边，看着海龟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肯定是有坏蛋乱丢海洋垃圾，这海龟都快晒蔫吧了，你看它的壳都裂了。”
“还行，没裂透，就是晒干了。”
陆云川伸手摸了摸龟壳，入手滚烫，确实被晒了很久了，“再不救它，估计真得晒成龟干了。”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打开刀刃，小心翼翼地伸到渔网下面，开始割那些缠死的网线。
尼龙绳又粗又韧，勒得又紧，他怕伤到龟壳，不敢用力过猛，只能一点一点地挑着割。
那海龟大概是感觉到了有人在动它，脑袋又慢慢地伸了出来。
这家伙歪着头，绿豆大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云川看，像是在打量这个人在干什么。
林小婉被它那副样子逗笑了：“它好像在看你诶。”
“看什么看，我在救你，老实待着别动。”陆云川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那海龟像是听懂了，居然真的把脑袋缩回去了，老老实实地趴着不动了。
陆云川割了七八分钟，终于把缠在最外面的几层渔网剪断了。
他又换了个角度，把嵌进龟壳边缘的那几根最粗的绳子一根一根挑断。
最后一根绳子断开的时候，整张破烂的渔网哗啦一下从龟壳上脱落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海龟的前肢猛地从壳里伸了出来，啪地拍在泥地上。
紧接着后肢也伸了出来，四条腿一起扑腾，跟装了弹簧似的。
“卧槽！”陆云川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半步。
那海龟四脚并用，扑腾着泥巴就往海水方向冲！
那速度跟他妈兔子似的，四只脚啪啪拍着滩涂！
屁股后面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爬痕，一溜烟就冲进了浅水里。
林小婉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这是乌龟吗？不是说乌龟都爬得很慢吗？它怎么跑得这么快？”
“那是你见识少。”
陆云川叉着腰乐了，“换做是你要嗝屁了，跑得比它更快。”
那海龟扑进海水里，整个身子猛地往下一沉，溅起一大片水花。
它在水里翻了个身，四肢舒展开来，泡在清凉的海水里，总算是活过来了。
林小婉站在岸边，看着它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忍不住笑了。
“太好了，救回来了，没想到出海还能做一件好事。”
陆云川把割下来的破渔网卷成一团，准备带回去扔掉，免得又缠到别的海洋生物。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沙，正准备招呼林小婉走人，结果余光瞥见水里那海龟居然又掉头游回来了。
陆云川和林小婉面面相觑。
林小婉愣了一下，有点奇怪：“它怎么又回来了？赖着不走了？”
“总不能是要跟咱俩结拜吧？”
陆云川也一头雾水，挠了挠头。
按理说，这海龟在这儿晒了这么久，巴不得在水里泡个够才对。
现在大中午的太阳这么烈，它还回来干啥？
那海龟游到浅水区，四条腿啪啪在沙地上刨了几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两个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它翻了个个儿，肚子朝天，四脚朝天地仰在了沙滩上。
脖子还伸的老长，黑溜溜的眼珠子往上翻着，颇有一副你们不帮我翻过来我就不走了的架势。
陆云川：“……”
林小婉：“……”
“它这是啥意思？”
林小婉懵了，一脸懵圈的看着陆云川，“给咱们表演杂技啊？”
陆云川彻底无语了，他叉着腰看着那只磨盘大的海龟，嘴角直抽抽。
“不是，哥们，我救你都救完了，你还翻个肚皮给我看。”
“是嫌我刚才救援得太轻松了，要给我增加点难度是吧？”
这么大一只海龟，少说一两百斤，翻过去还容易点，但要把它翻回来，那可不是一般的费劲。
但人家都仰在这儿了，总不能不管。
陆云川叹了口气，蹲下来，双手抓住龟壳边缘，正准备发力往上翻，目光突然定住了。
海龟的肚子朝着天，底下那片淡黄色的腹甲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东西。
那些东西形状奇特，从龟壳缝隙里伸出来，像一把把小小的鹅颈，顶部是一簇深色的外壳。
密密麻麻排了好几排，少的指节大小，大的足足有半个手掌那么长，看得人头皮发麻！
林小婉凑过来一看，捂嘴叫了一声：“好多虫子！”
陆云川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好几秒，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虫子……”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颤，“这是鹅颈藤壶！”
“鹅颈藤壶？那是什么东西？”
林小婉蹲下来，凑近了看，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长得跟外星生物似的，好恶心。”
“恶心？这可是好东西！”
陆云川眼睛都亮了，蹲在那只仰面朝天的海龟旁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其中一簇藤壶，“鹅颈藤壶，顶级海鲜，市场上论克卖的！”
“论克卖？金子啊？”林小婉不信。
“比金子差不了多少。”
陆云川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这种品相的鹅颈藤壶，在城里高档餐厅，一盘就那么几根，卖你几百块跟玩儿似的。”
“一斤干货能卖到上千块，新鲜的更贵，饭店里进货价都得五六百一斤起步。”
林小婉嘴张得老大，低头看了看海龟肚子上那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藤壶，声音都变了调。
“那它肚子上这一片……得有多少斤？”
陆云川目测了一下，嘴角根本压不住。
“少说三四斤，搞不好能有五斤。按市场价算，这一肚子藤壶，至少好几千块！”
林小婉一听好几千块，眼睛蹭地就亮了，她赶紧把手里的水桶往旁边一放。
“那还等什么，赶紧搞啊！”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跃跃欲试地就要往上敲。
陆云川赶紧拦住她，哭笑不得。
“别用石头，那玩意儿一撬就碎，得用专门的撬刀。”
他从工具包里翻出两把撬刀，递了一把给林小婉，“来，搭把手，咱俩给它清理干净。”
林小婉接过撬刀，还有点犹豫：“这……这能撬吗？会不会弄疼它？”
“藤壶是长在龟壳上的，又不是长在肉里。”
陆云川笑笑，指了指龟壳上的鹅颈藤壶，“就跟人指甲上沾了泥巴一样，洗掉就好了。除了那种时间比较长的，它不会特别难受。”
“你看好了啊，这种鹅颈藤壶，根部长在龟壳的缝隙里。”
“你得顺着它的根部，贴着壳面平着切进去，不能硬拔，一拔就断，断了就不值钱了。”
他半跪在湿漉漉的滩涂上，一手扶住龟壳边缘，另一只手握着撬刀。
刀刃贴着龟甲表面，沿着鹅颈藤壶根部平滑地切了进去。
只听“咔”一声脆响！
第一颗藤壶完整地脱落下来，落进他手心里。
那藤壶大概指节大小，顶部是深灰色的壳瓣。
细长的颈部泛着淡粉色，柄部还挂着一点龟壳上的附着物，一看就品相极好！
“看，这就是完美的品相。”
陆云川把藤壶举到林小婉面前，“根部完整，颈部没有破损，这种品相的拿到市场上去，一斤随随便便好几百。”
林小婉看他撬得轻松，也壮着胆子蹲下来。
她学着他的样子，把刀尖插进另一簇藤壶底下，一撬！
下一刻，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