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上门闹事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小婉,又补充道。
林小婉本来躲在陆云川身后看热闹,一听这话赶紧摆手,脸都红了。
“不不不,我就搭了把手,主要还是小川哥的功劳。”
“别谦虚,能跟着出海面对歹徒,这份胆量就不是一般人有的!”张海青竖起大拇指。
周围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真看不出来啊,小川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干的全是大事!”
“上回救熊,这回抓偷猎的,咱马头湾可算出名了!”
“那可不,海警都亲自送锦旗来了,这面子多大!”
正说着,人群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让,让让!”
周慧兰挤开人群冲了进来,后面跟着陆建邦,两人都是一脸焦急。
周慧兰一看到陆云川手里那面锦旗,眼眶一下就红了:“儿子,真是你啊?”
陆云川挠了挠头:“妈,你怎么来了?”
“我在家听人说海警来村里表彰,说是你,我还不信呢!”
周慧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你没受伤吧?没跟人打架吧?”
“妈,我好着呢,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陆云川笑着转了个圈。
陆建邦站在旁边,看着儿子手里那面锦旗,眼眶都红了:“好,好,好!”
三个好字,声音一次比一次重。
周慧兰抹了把眼角,转头冲着周围的村民,嗓门大得很:“看见没?这是我儿子!”
“婶儿,你家云川可真有出息!”
“就是,以后咱村可就靠他了!”
“建邦哥,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一家三口站在人群中间,那场面,别提多风光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翠花铁青着脸,从人群里冲出来,指着陆云川的鼻子,“他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大学生,哪有那本事抓偷猎的?你们海警是不是搞错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张海青的脸彻底黑了:“这位大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周翠花已经被气昏头了,嗓门尖得跟杀鸡似的,“我儿子也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轮到他立功?怎么就偏偏是这个啥也不是的大学生?他懂什么打鱼?就是个光会耍嘴皮子的!”
“他肯定是贿赂你们了,要么就是走了什么后门!”
“我告诉你们,这小子从小就不学好,尽搞歪门邪道!你们别被他骗了!”
张海青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这位大姐,我警告你,你再敢污蔑我们的功臣,我就以妨碍公务罪把你拷回去!”
“陆云川同志两次协助我们执法,都是有据可查的!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就别怪我不客气!”
周翠花被这一嗓子吼得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云川笑眯眯地走上前,看着周翠花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
“三姨,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刚才不是还说表哥能耐大,这功劳肯定是他的吗?”
“怎么现在锦旗在我手里,奖金也在我手里,你儿子人呢?这光宗耀祖的,是我老陆家啊!”
他扬了扬手里的锦旗,还故意朝着她的方向晃了晃:“哎,您给念念?这上面写的啥?”
周翠花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周围的村民早就笑成了一片。
“哈哈哈哈哈,刚才那架势我还以为真给他家表彰了呢!”
“笑死我了,得意了半天,结果锦旗是别人的。”
“这不就是典型的猪鼻子插大葱,装象嘛!”
张大鹏站在他妈身后,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他刚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难堪。
周翠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云川:“你……你……”
“我什么我?”
陆云川笑眯眯地看着她,“三姨,你欠我那两万块钱,加上表哥那一万五,记得准时送来啊。”
“哦对了,还有,以后少在背后说人坏话。”
“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但谁对我好谁对我坏,我心里门儿清。”
“你!”
周翠花气炸了,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张大鹏给拉住了。
他脸色难看得很。
这次丢脸真是丢大发了,被陆云川骑在头上拉屎!
偏偏当着海警的面,他还说不上什么话。
张大鹏恶狠狠地瞪了陆云川一眼,拉着周翠花往外走了。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刚才不是吹得挺响吗?”
“这就跑了?”
“大鹏,别走啊,你不是说要请大伙儿喝酒吗?”
村长王德贵赶紧上前打圆场,清了清嗓子。
“行了行了,大伙儿都安静一下!今天是咱们村的大喜事,别让那些不愉快的事儿搅了兴!”
他转头又冲张海青满脸堆笑,“张警官,您给咱们云川同志颁个奖呗?也让大伙儿开开眼!”
张海青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队员准备好。
院子里很快重新安静下来,张海青站在台前,正式念了一份简短的表扬稿,把陆云川两次协助执法的事迹大致说了一遍。
念完之后,他把锦旗和奖金信封郑重其事地交到陆云川手里,招呼那个扛摄像机的队员。
“来,给英雄同志拍张照!”
“还有这位女同志,一起!”
林小婉本来躲得远远的,被张海青一嗓子喊得脸红彤彤的,只好硬着头皮站到陆云川旁边。
摄像机咔嚓咔嚓响了几声,陆云川咧嘴笑着,一手举着锦旗一手比了个耶。
周慧兰和陆建邦也被拉了过来,一家四口站在台前合了张影。
周慧兰笑得嘴都合不拢,一只手紧紧攥着陆建邦的胳膊,另一只手偷偷抹眼角。
“建邦,咱儿子真出息了,你看见没?咱老陆家脸上有光了!”
陆建邦绷着脸点了点头,但嘴角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表彰大会没多久就散了,村民三三两两往外走,嘴里还在议论着。
陆云川把锦旗和信封收好,跟张海青握了手道了别,这才带着林小婉往家走。
一路上周慧兰的嘴就没停过。
“你看看,我跟你说什么来着?我儿子打小就有出息!”
“妈,你以前不是总说我不务正业吗?”
“那是我不知道你这么能干!”
周慧兰理直气壮地瞪了他一眼,“现在知道了,以后想干嘛干嘛,妈不拦你!”
回到家,周慧兰把锦旗端端正正挂在堂屋正中间的墙上,来回调整了三次角度才满意。
陆建邦坐在椅子上,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这墙该重新刷一下,配不上这面旗。”
周慧兰一听,立马来劲了:“对对对!翻新房子的时候得把堂屋好好拾掇拾掇,铺个瓷砖,贴个墙纸,把咱儿子的锦旗挂得气派点!”
陆云川靠在门框上笑,看着爸妈那股热乎劲儿,心里暖得很。
与此同时,村东头那栋老房子里,气氛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周翠花一进院门就把手里的菜篮子狠狠摔在地上,菜叶子滚了一地。
她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就开始抹眼泪。
“完了,全完了!我这张老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出门都得被人戳脊梁骨!五十多年,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当着全村人的面,被海警指着鼻子骂,被那个小兔崽子骑在头上拉屎!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张大鹏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一句话也不想说。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场景,光是回想一下,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翠花看他闷不吭声,更来气了,“刚才在里面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随随便便立一个功,现在怎么哑巴了?”
“我这都是为谁啊?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你那个窝囊样,我用得着出去丢那个人吗!”
张大鹏被她这一激,火气也上来了。
“要不是你非把我往前面推,我能上去丢那个人?”
“我都说了别急别急,你非要拉着我去!现在好了,全村都看笑话!”
周翠花被他这一吼愣住了,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你还怪起我来了?我要不是为了你好,我能上去吗?”
“谁知道那海警是来给陆云川那小兔崽子送锦旗的!”
“你看看人家,又是锦旗又是奖金的,五万块啊!你再看你,你混了这么多年混出个啥?”
张大鹏被戳到痛处,脸涨得通红:“我怎么了?我在修车厂干得好好的,一个月大几千,你非要让我回来,现在还嫌我丢脸!”
“还不是怪你没脑子,人家海警还没开口呢你就冲上去。”
“现在好了,陆云川那小子踩在咱俩头上拉屎,你满意了?”
“我没脑子?还不是你没本事!”
“我没本事?你叫我回来干什么?”
母子俩在院子里骂骂咧咧,吵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
院门口路过的村民听见里面吵吵嚷嚷,悄悄探了个头,又捂着嘴笑着走远了。
周翠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才猛地刹住哭腔。
她越想越气,恨恨地跺了跺脚。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云川那小子现在发达了,踩在咱们头上拉屎,我不能让他这么舒坦!”
张大鹏皱着眉:“那你想咋办?人家现在有海警撑腰,咱能拿他怎样?”
“我有的是办法!”
周翠花咬着牙,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一会儿我去找你舅舅和你外婆!陆云川再能耐,那也是小辈!”
“他现在发财了,总不能一个人独吞吧?亲戚之间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他不吐点血出来,我就让你外婆上门闹去,看他能怎么办!”
张大鹏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陆云川再牛,他也得顾及家里的长辈吧?
外婆要是上门要钱,他能不给?舅舅要是开口借钱,他能拒绝?
“妈,你这主意行啊!”张大鹏搓了搓手,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模样。
“那当然,你妈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还多!”
周翠花哼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土,“走,换身衣服就去找你舅。”
母子俩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