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外婆的道德绑架！
这边，周慧到家之后，干劲十足，系上围裙就往厨房钻。
“今天必须整一桌好的！儿子立了大功，咱家得好好庆祝庆祝！”
她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剁鸡切鱼炒菜，油烟机嗡嗡转着，香味一阵一阵往外飘。
陆建邦也没闲着，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子里刮土豆皮，脸上那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陆云川跟林小婉把锦旗挂好之后，又帮着摆桌椅碗筷。
折腾了小半个小时，周慧兰端着红烧鱼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油点子，脸上全是笑。
“来来来，开饭了！”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都是实打实的好菜。
周慧兰解了围裙坐下来，先给陆云川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吃，今天管饱！”
陆云川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鱼肉塞进嘴里。
正要夸两句，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周慧兰放下筷子，朝门口看了一眼。
“我去开。”陆云川把碗搁下，起身走到院子里，拉开了院门。
门一开，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眼珠子里满是算计。
旁边扶着她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一脸的堆笑。
陆云川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这两位，他可太熟了！
舅舅周志强，当初他爸腿摔断了没钱治，他妈上门去借钱，结果被这舅舅一顿数落。
说什么你家男人没本事还拖累人，连门都没让进。
外婆朱淑琼更是个偏心的，从小就看不起他们这一家，嫌他爸穷，嫌他妈嫁给个穷打鱼的。
从那以后，两家就断了往来。
逢年过节不走动，路上碰到了也当没看见。
他妈嘴上不说，但陆云川知道，这事儿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现在倒好，几年不上门的两个人，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
陆云川靠在门框上，没让路，也没叫人，就那么看着他们。
“哟，云川在家呢？”
周志强先开了口，脸上的笑堆得跟菊花似的，“好久不见了，你妈在家不？”
陆云川没搭理他，目光落在朱淑琼身上。
朱淑琼倒是自来熟，拎着那个红色塑料袋就往门里挤，脸上笑出了一脸的褶子。
“哎哟，我的大外孙，这么久不见，把外婆都忘了啊？”
陆云川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这俩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表彰大会刚开完，他们就来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啥。
“外婆，您这一声大外孙叫得我有点受宠若惊。”
“几年不登门，今天怎么想起来串门了？有啥事儿就在这儿说吧，院里头风大，别冻着您。”
朱淑琼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就又堆了上去，伸手就要拉他的胳膊。
“哎哟，你这孩子，跟外婆还见外呢？”
“站门口说话像什么样子，让街坊邻居看见了还以为咱家不和睦呢！”
周志强也在后面附和，搓着手，笑得一脸殷勤。
“就是就是，云川啊，舅舅好久没来看你们了，今天特地跟你外婆过来坐坐。”
“你总不能让咱站外边儿说话吧？好歹让进去喝杯水吧？”
陆云川不动声色的躲开朱淑琼的手，正要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慧兰从堂屋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围裙擦手，边走边问：“云川，谁啊？饭都凉了！”
话说到一半，她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整个人愣住了。
朱淑琼一看到周慧兰，眼睛立马亮了，脸上的笑更深了，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慧兰啊，妈来看你了！”
周慧兰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得很。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妈……哥……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妈来看闺女还要挑日子啊？”
“慧兰，你儿子拦着不让我进去呢，你看看你教的这是什么规矩？”
周慧兰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叹了口气：“云川，让她们进来吧。”。
陆云川看了他妈一眼，没再说什么，松开手侧身让开了路。
朱淑琼一进堂屋，眼睛就跟扫描仪似的四处打量。
看到墙上那面崭新的锦旗，目光顿了顿，又扫过桌上那一大桌子菜，嘴里啧啧出声。
“哎哟，慧兰啊，你们家这日子过得是真不错啊！”
“这一大桌子菜，鸡鸭鱼肉的，得花不少钱吧？比咱家过年都吃的好。”
“志强，坐啊，跟自己妹妹家还客气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在椅子上坐下来，把那个红色塑料袋放在脚边，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周志强应了一声，也坐了下来。
周慧兰站在桌边，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勉强笑了笑。
“妈，哥，你们吃饭了没？要不一起吃点？”
“那敢情好！”
朱淑琼一点都不客气，拿起桌上的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连连点头，“嗯，不错不错，慧兰手艺还是这么好。”
“你小时候做饭就好吃，这么多年了没退步。”
周慧兰没接话，转身去厨房多拿了两副碗筷。
陆建邦坐在对面，端着茶杯，从头到尾没吭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他对这位丈母娘和大舅子，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林小婉站在一旁，看了看这阵势，识趣地没说话，默默坐到角落里扒饭去了。
朱淑琼吃了两块肉，放下筷子，开始东拉西扯。
“慧兰啊，你们这房子住着还行吧？我看院子挺宽敞的，就是这墙面有点旧了，该刷刷了。”
“嗯，是打算翻新一下。”周慧兰应了一声。
“翻新好啊，翻新了住着也舒坦。”
朱淑琼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翻新房子可得花不少钱吧？现在建材贵，人工也贵，没个十几二十万下不来吧？”
周慧兰没接话。
朱淑琼倒也不恼，又慢悠悠开口了。
“不过我看你们家现在也不差钱了。”
“云川这孩子出息了，我听村里人说，他出海一趟就挣好几万。”
“又是卖三文鱼又是拿奖金的，今天还被海警表扬了，可风光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陆云川，脸上的笑堆得跟抹了蜜似的。
“云川啊，外婆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
“小时候我就说你聪明，长大了肯定有本事，你看，我没说错吧？”
陆云川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嚼着，没搭腔。
朱淑琼见他不接话，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也没发作，又转向周慧兰。
“慧兰啊，你也是熬出头了。儿子有本事，你跟着享福，妈替你高兴。”
周慧兰低着头扒饭，轻声应了一句：“嗯。”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谁也没主动说话。
朱淑琼等了半天，见没人接茬，脸色有点绷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慧兰啊，妈今天来，除了看看你们，还有个事儿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周慧兰抬起头，看着她，没说话。
朱淑琼朝周志强使了个眼色。周志强立马心领神会，也跟着叹了口气。
“唉，慧兰，哥也不瞒你了。”
他低下头，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
“最近哥这日子是真不好过，工地上的活儿越来越少，包工头还拖欠工资，几个月没发钱了。”
“你嫂子身体又不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花销大得很……”
他说着，还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慧兰啊，你哥这情况你也看到了。”
朱淑琼接过话头，语气沉重得很，“也是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们的。妈也知道你们刚缓过来，但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你说是不是？”
“我知道，现在云川有本事了，出海打鱼挣了不少钱。”
“你舅舅现在困难，你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帮你舅舅一把。”
“也不用多，先借个三十万应应急，等你舅舅缓过来了再还你。”
陆云川听完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三十万？
几年不登门，一登门就开口三十万，这脸皮怕是比船底的藤壶还厚！
还说什么缓过来了再还？
就周志强那德行，三十万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到，还指望他还？
周慧兰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脸色不太好看。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
“妈，云川他也不容易。前段时间刚从城里回来，手上也没什么积蓄。”
“他出海是挣了点，但那钱也是有用处的……”
话还没说完，朱淑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哐当响。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脸一沉，刚才那点和蔼可亲的模样全没了，声音尖利得很，“他才多大？能有什么用处？前段时间我还听说了，他搞了艘渔船！有钱买渔船，没钱借给他舅舅啊？”
“慧兰，做人不能忘本，小时候妈是怎么教你的？在家靠亲戚，出门靠朋友。”
“你哥现在遇到难处了，你这个做妹妹的不拉一把，让别人怎么看咱家？”
她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褶子都跟着抖，“再说了，云川是咱老周家的外孙，他有出息了，帮衬一下舅舅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周慧兰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训，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陆云川看在眼里，心里头那点火气蹭蹭往上窜。
但他没急着翻脸，反而换上了一副笑脸，语气温和得很。
“外婆，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忘本了？”
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嚼完，才接着说，“买渔船不也是为了挣钱吗？我要是不买渔船，哪来的钱借给舅舅？你说是吧？”
朱淑琼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一时没接上话。
陆云川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不急不缓。
“再说了，舅舅几十岁的人了，都拿不出三十万来。”
“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刚回村没几天，哪儿来这么多钱？外婆你也太高看我了。”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朱淑琼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你别跟我装蒜！”
她一拍桌子，嗓门又高了八度，“我都听说了，你出海一趟就是十几万！”
“今天还得了五万块奖金，怎么可能没钱？”
“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