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富贵险中求
“川哥，一共十八万两千，钱转你卡里了！”陈浩笑得见牙不见眼。
“行。”
陆云川看了一眼手机短信，带着林小婉下了船，骑上停在码头的小三轮往家赶。
车子刚骑出码头，天色突然变了。
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像是被泼了一层浓墨，厚重的乌云从海平线那头翻滚着压了过来。
海风骤然变大，带着一股刺鼻的海腥味和浓重的水汽，吹得路边的棕榈树疯狂摇晃。
“这风怎么突然这么大？”林小婉坐在三轮车后斗里，紧紧抓着车厢边缘，头发被吹得乱飞。
“要下暴雨了，搞不好是台风。”陆云川眉头微皱，加快了车速。
不到十分钟，两人赶到了家门口。
还没下车，陆云川就看到老妈张桂花正站在院子门口，急得团团转，时不时踮起脚尖往码头的方向张望。
“妈，怎么在外面站着？风这么大！”陆云川停下车。
张桂花一看儿子回来了，眼眶一下就红了，赶紧迎上来抓住陆云川的胳膊：
“小川！你可算回来了！你爸还没回来啊！”
陆云川心里“咯噔”一下：“我爸不是跟着李卫国的船去下蟹笼了吗？这个点早该回了啊。”
“就是说啊！刚才村里的大喇叭播报了，气象台发了台风黄色预警，说有个热带风暴提前登陆了，晚上有十级大风和暴雨！”
“其他船都陆陆续续回来了，就你李卫国那艘船连个影子都没有，打你爸手机也打不通，不在服务区，急死我了！”
张桂花声音都带着哭腔。
陆云川脸色一沉，海上天气瞬息万变，台风天出海，那就是九死一生。
“妈，你先别慌。”
陆云川把手里的水桶递给林小婉，“小婉，你把这些提进去，在家里陪着我妈，哪也别去，把门窗关好。”
“小川哥，你要去哪？”林小婉急道，“我也跟你去！”
“胡闹，海面马上要起大浪，你去了只会让我分心。乖乖在家待着。”陆云川语气不容置疑。
安抚好老妈，陆云川跨上三轮车，掉头就往码头狂奔。
等他再次赶到码头时，豆大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打在脸上生疼。
码头上乱成一锅粥，所有渔民都在手忙脚乱地加固缆绳、铺盖防雨布。
海面上的浪头已经卷起了一米多高，拍在防波堤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绝对是台风要来的前兆，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云川在码头扫视了一圈，确实没看到李卫国那艘蓝白相间的拖网渔船。
“川哥！”
陈浩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雨衣，正在岸边指挥工人绑缆绳，看到陆云川去而复返，赶紧跑了过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赶紧回家躲雨啊！”
“浩子，看见李卫国的船了吗？”
陆云川大声吼道，风雨声太大，不喊根本听不见。
陈浩脸色一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没看到！我刚才也问了一圈，老李家今天去的是东北方向的那条航线，说是去望月岛那边下笼子，按理说两小时前就该靠岸了！”
望月岛，距离码头有三十多海里，那边暗礁多，水流急。
陆云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向自己的大船，解开刚绑好的缆绳。
“川哥！你疯了！气象台说台风还有两个小时就正面登陆了，现在出海就是找死！”陈浩死死拽住缆绳。
“我爸在船上！我必须去！”陆云川一把推开陈浩，跳上甲板。
陈浩愣了一秒，随后咬了咬牙，直接跟着跳上了船：“草！老子这条命是你救的，今天陪你疯一把！我给你看舵！”
“好兄弟！”陆云川也不废话，直接钻进驾驶室，启动马达。
大船发出一声咆哮，顶着狂风骤雨，毅然决然地冲出了防波堤，驶向漆黑翻滚的大海。
刚出防波堤，狂暴的海浪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一个两米多高的浪头迎面砸来，大船剧烈地颠簸了一下，船头高高翘起，又重重砸在水面上，溅起漫天水花。
“川哥！浪太大了！这速度开不到望月岛的！”
陈浩死死抓着驾驶室的扶手，脸色煞白。
陆云川面沉如水，没有说话，而是立刻在脑海中沟通海神珠。
“小黑！去东北方向，给我把李卫国的船找出来！”
“小白！到船底来，给我破浪！”
指令一下达，一直盘旋在云层上方的一只黑点猛然俯冲下来，贴着海面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望月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是陆云川收服的军舰鸟小黑。
紧接着，大船前方的水面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暗流。
一条十几米长的白鲸从深海中浮现，它游在渔船正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巨大的身躯犹如一艘天然的破冰船。
每当有巨浪拍过来时，小白的尾巴就在水下猛地一拍，激起一阵强烈的反向水流，直接将迎面而来的海浪强行削平了一半！
原本颠簸得快要散架的大船，竟然奇迹般地平稳了许多。
“卧槽……”
陈浩揉了揉眼睛，看着船头前方破开的水路，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川哥，你这船……神了！这么大的风浪，怎么感觉跟在内河里开一样稳？！”
“少废话，盯着雷达！”
陆云川把油门推到底，大船在小白的开路下，像一把利剑般撕裂风雨。
十五分钟后。
陆云川脑海中传来了小黑的画面反馈。
在距离他们不到五海里的望月岛外侧礁石区，一艘蓝白相间的渔船正在风浪中剧烈摇晃，就像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树叶。
“找到了！九点钟方向！”
陆云川猛打方向盘。
几分钟后，两人终于在雨幕中看清了那艘遇险的渔船。
“是李卫国的船！”陈浩激动地大喊。
此时，老李家的渔船情况极其危险。船体已经失去了动力，正被海浪推着往暗礁上撞。
甲板上，几个人正紧紧抱着桅杆，被海浪浇得东倒西歪。
陆云川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老爹陆健康。
“爸！”陆云川冲出驾驶室，站在船头大喊。
陆健康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看到陆云川的船靠近，先是一喜，随后勃然大怒，跳着脚骂道：
“你个小兔崽子！谁让你出来的！不要命了！”
“别废话了！李卫国，船怎么回事？”陆云川拿出扩音喇叭喊道。
李卫国满脸绝望，趴在船舷边哭喊：“起网的时候碰上暗流，破渔网卷进螺旋桨里了！全卡死了，动不了！”
在台风天失去动力，这简直就是死刑判决。
“接绳子！”
陆云川没有废话，抄起一根缆绳，另一头绑着一个铅坠，用力一甩。
缆绳在狂风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李卫国的甲板上。
“爸！你们顺着绳子爬过来！快！”
两艘船在风浪中不断起伏，靠得太近会撞毁，只能用滑索的方式。
陆健康和李卫国等人也不敢含糊，赶紧把缆绳绑在自己船的绞盘上。
李卫国船上算上陆健康一共四个人，大家互相帮忙，套着救生圈，顺着绷紧的缆绳，有惊无险地被陆云川和陈浩一个个拉到了大船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可算活下来了。”
一个老渔民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陆健康看着儿子，想骂又舍不得骂，最后只重重地拍了拍陆云川的肩膀：
“好小子，胆子比你老子我还大！”
“人没事就好。”陆云川笑了笑。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一旁的李卫国却突然跪在甲板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船啊！那可是我半辈子的心血，刚借钱换的大马力柴油机啊！船要是没了，我回去怎么活啊！”
眼看着一个大浪打来，失去动力的渔船又往暗礁靠近了几米，眼看就要触礁了。
陆云川看了一眼手表，现在距离台风核心区域登陆还有一个半小时。
“李卫国，别哭了！你的船我保了！”
陆云川转身冲进驾驶室，对着陈浩喊道：“浩子，去把主拖缆拿出来！套住李卫国的船头！咱们拖着它走！”
“啥？”陈浩懵了，“川哥，这可是台风天！咱们自己能跑回去就不错了，拖着一艘死船，速度起码降一半，遇到大浪咱们两艘船得一起翻！”
“听我的！去挂绳！”陆云川眼神凌厉。
“草！干了！”
陈浩一咬牙，跑去后甲板，在陆健康几人的帮助下，将手臂粗的钢丝拖缆死死锁在了李卫国的船头。
“坐稳了！”
陆云川一踩油门，大船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绷直了钢丝绳，硬生生将快要撞上暗礁的渔船拉了出来。
“李卫国，前面不远有个避风湾，两座山崖挡着，咱们先把船拖到那里抛锚，等台风过了你再找潜水员来清螺旋桨开回去！”陆云川通过船内广播喊道。
“小川，李卫国给你磕头了！”李卫国老泪纵横。
大船拖着一艘失去动力的渔船，在狂风巨浪中艰难前行。
好在有小白在水下不断破开巨浪，抵消了大部分阻力，两艘船有惊无险地驶向避风湾。
就在这时，陆云川脑海中突然传来小白急促的信号。
【前方水下暗流交汇，形成多个大型旋涡。】
同时，海神珠的感知全开，陆云川的脑海中瞬间亮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光点，光点的密集程度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甚至在这一大片光点的中心，还有一个巨大无比、红得发紫的光团！
“这是什么情况？”
陆云川定睛一看，原来是因为台风引发的强对流和海底旋涡，将一大群原本在深海活动的马鲛鱼和沙丁鱼卷到了一起。
这些鱼群被旋涡困住，正在疯狂打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鱼球”。
而在鱼球中心，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疯狂吞噬这些小鱼。
“简直是老天爷喂饭吃！”
陆云川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对着后甲板大喊：“爸！李卫国！前面有个大鱼群被旋涡困住了，要不要干一票大的！”
“你说啥？”陆健康以为自己耳朵被风吹坏了，“小川，你疯了！这是什么时候，你还要下网？”
“爸！富贵险中求！这鱼群密度大得吓人，这一网下去，抵得上你们干半年！干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