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巨型蓝鳍金枪鱼
陆云川轻轻推开林小婉，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转身大步走到船舱，拎出一个大号的工具箱，从中抽出一把细长的尖刀和一根不锈钢丝。
“小婉，去开水泵，把冲洗水管拉过来。”
林小婉立刻收起激动的心情，转身跑向水泵开关。
陆云川蹲在月亮鱼巨大的身体旁，动作麻利地翻开它的鳃盖。
尖刀精准地刺入鱼鳃后方的动脉血管。接着，他迅速在鱼尾根部切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水管给我。”
林小婉把滋滋喷水的水管递过去。
陆云川将水管直接对准鱼鳃的切口，利用水压强行将鱼体内的血液冲刷出来。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甲板的排水孔流进海里。
紧接着，他拿起那根不锈钢丝，从月亮鱼头部的神经管直刺而入，一路顺着脊椎捅到尾部。
“这叫神经绞杀。”
陆云川一边操作一边语速极快地解释，“破坏中枢神经，能瞬间停止鱼体内的生化反应，防止肌肉分泌乳酸影响口感。高级海鲜必须这么处理。”
月亮鱼巨大的身体猛地绷紧，随后彻底软了下来。
“去冰舱，把碎冰铲到活水舱里，兑成冰水混合物。快。”
两人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在甲板上飞速运转。
林小婉挥舞着铁锹，将大量的碎冰填入冰舱，兑入海水。陆云川则启动船上的小型吊机，用绑带固定住月亮鱼，将它缓缓吊起，准确地放进冰水混合物中。
盖上舱盖的那一刻，两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陆云川拿起水管，把甲板上的血迹冲洗得干干净净。
“行了，这一趟出海，光是这条月亮鱼就够咱们吃好几年了。”
陆云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走向驾驶室，“今天运气太硬，见好就收，咱们准备返航。”
林小婉点点头，走进驾驶室，准备去换下湿透的外套。
陆云川坐到驾驶位上，伸手去扭动引擎钥匙。
就在这时，驾驶台上的探鱼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滴”报警声。
陆云川的手猛地顿住，目光扫向屏幕。
原本平静的声呐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色斑块。
这些斑块从水下二十米一直延伸到五十米，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红得发紫。
“怎么了？”林小婉刚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紧身背心，听到警报声立刻凑了过来。
“鱼群。超大的一窝鱼群。”
陆云川盯着屏幕，眉头紧锁，眼神却越来越亮，“看这回波信号的密集程度，少说也有几万条。”
“什么鱼？”
陆云川看了一眼海图和洋流数据，果断说道：“这个季节，这个水深，这种密集的集群方式……绝对是马鲛鱼群。而且是体型偏大的鲅鱼。”
马鲛鱼，肉质鲜美，刺少肉多。虽然单价不如月亮鱼这种顶级货，但如果是几千条的数量，那就是一笔极其可观的横财。
“走不走？”林小婉看着陆云川。
“走个屁。”陆云川一拍控制台，直接熄火，“月亮鱼是老天爷赏饭吃，这波马鲛鱼是老天爷把饭硬往咱们嘴里塞。不吃天理难容。去后甲板，准备下网。”
两人再次冲出驾驶室。
这艘渔船配备了小型的围网设备，专门用来对付这种中上层集群鱼类。
“小婉，你负责控制绞车和放网速度。听我指令。”
“明白。”林小婉戴上厚重的帆布手套，站在了绞车控制台前。
陆云川快步走到船舷边，拿起一根长长的竹竿，用力敲击了几下船体。
“砰。砰。砰。”
水下立刻传来了回应。粉鲸鲨“小粉”巨大的身影浮出水面，喷出一道水柱。
“小粉，去右边，把鱼群往左边赶。别让它们散了。”陆云川指着右前方的海面大喊。
也不知道小粉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它摇晃着巨大的尾鳍，庞大的身躯像一艘潜艇般向右侧游去。
鲸鲨虽然温顺，但对于体型较小的马鲛鱼来说，依然是恐怖的庞然大物。
果然，探鱼器屏幕上的鱼群开始出现明显的偏移，被小粉硬生生地挤压到了左侧海域。
“就是现在，放网。”
陆云川冲进驾驶室，一把推满油门。渔轮发出一声咆哮，向左前方猛冲出去。
后甲板上，林小婉狠狠压下绞车操作杆。
“哗啦啦。”
堆积如山的黑色尼龙围网在铅坠的拉力下，如同瀑布般滑入海中。白色的浮球在海面上迅速连成一条弧线。
陆云川驾驶着渔船，在海面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圈。
他必须在鱼群反应过来之前，用网衣将它们彻底包围。
“下网过半。”林小婉在对讲机里大喊。
“保持速度，网底铅坠不要卡住。”
渔船在海面上划过一道急弯。三分钟后，船头与起网点汇合。
“停船。收底线。”陆云川冲出驾驶室，直奔后甲板。
围网捕捞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收紧网底。如果不把底口扎紧，马鲛鱼群就会从下方逃之夭夭。
陆云川和林小婉一人守着一台绞车，同时按下收线按钮。
“嘎吱。嘎吱。”
液压绞车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粗壮的钢丝绳绷得笔直，将网底的金属环迅速收拢。
海水开始翻滚。
原本平静的海面仿佛沸腾了一般，无数银色的身影在水下疯狂穿梭、碰撞。那是被困住的马鲛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底线收紧完毕。”陆云川大吼，“起网。”
吊机的主绞车开始运转。巨大的网兜被一点点拉出水面。
这一刻，视觉冲击力达到了顶峰。
网兜里全都是半米多长、背部带有蓝色斑纹的马鲛鱼。它们在网中剧烈地挣扎、跳跃，银色的鱼鳞在探照灯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海水被搅成了一锅白沫。
“太多了……云川，网要爆了。”林小婉看着吊机主桅杆被拉出了惊险的弧度，声音都有些发颤。
“撑得住。这网衣是凯夫拉混编的。”陆云川死死盯着绞车，“把网兜移到甲板上方。”
吊臂缓缓旋转，那个装满了鱼的巨大黑色水滴状网兜悬停在了甲板正上方。里面的鱼还在疯狂扭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海水混合着鱼鳞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开舱。”
陆云川猛地拉下网兜底部的释放绳。
“轰。”
简直就像是决堤的洪水。
几千条肥硕的马鲛鱼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大半个后甲板。银白色的鱼山堆起一米多高，鱼尾拍打甲板的声音震耳欲聋。
浓烈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发财了。发财了。”林小婉看着没过小腿肚的鱼群，兴奋地尖叫起来。
目测这一网，起码有三四千条马鲛鱼，重量绝对超过五吨。
就在这时，驾驶室里的无线电台突然响了起来。
“滋滋……附近有船吗？这里是‘远航号’，老陈。海图坐标74-92，有谁看到刚才雷达上的大鱼群了？滋滋……”
陆云川眉头一皱，直接无视了老陈的呼叫，甚至走过去把电台的声音关小了。在大海里，鱼群就是钱，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小婉，别愣着了，这鱼离水死得快，必须马上入舱打冷。不然肉质就散了。”
陆云川扔给林小婉两把大号的推雪铲。
这绝对是一场高强度的体力活。两人像工地上铲沙子的工人一样，弯下腰，一铲子一铲子地将地上的马鲛鱼推进底层的冷库。
冷库里的制冷机已经开到了最大功率。
一百条。
五百条。
一千条……
汗水湿透了衣服，混合着鱼的黏液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两人的手臂肌肉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机械地重复着铲鱼的动作。
足足干了两个多小时，甲板上那座“银山”才终于被清理干净。冷库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堆满了鱼。
“不行了……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林小婉直接仰面躺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陆云川也累得够呛，靠着船舷坐下，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满载的渔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休息十分钟，洗澡，然后全速返航。”
陆云川抽完最后一口烟，刚准备站起身，突然感觉到脚下的甲板猛地一震。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从船底传来。
不是触礁，这片海域水深超过一百米。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辆满载的泥头车，在水下狠狠撞了一下船底。
林小婉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脸色煞白：“什么声音？撞船了？”
陆云川没有回答，而是像猎豹一样冲进了驾驶室，目光死死盯住探鱼器。
屏幕上的马鲛鱼群残影早就散去了。此刻的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红色光斑。
这个光斑大得离谱，而且颜色深红发紫，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锯齿状。它正停留在渔船正下方三十米左右的水深处。
“有大家伙跟着马鲛鱼群过来了。”陆云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狂热。
在海洋食物链中，大型马鲛鱼群本身就是顶级掠食者的移动自助餐厅。
刚才围网捕捞时产生的大量血腥味和震动，绝对吸引了海里的某种深海巨兽。
“是鲨鱼吗？小粉会不会有危险？”林小婉紧张地问。
“不是小粉，小粉的声呐回波比这个大，而且这东西的速度极快。”
陆云川看着屏幕上那个光斑突然下潜，瞬间移动了十几米，“看这速度和体型……不是大型灰鲭鲨，就是黑皮旗鱼，或者是……”
陆云川咽了一口唾沫：“巨型蓝鳍金枪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