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你是坏人
她能感觉到女儿在躲她。
不，不是躲。
是嫌弃。
陆知漾虽然只有五岁，但她什么都懂。
她知道奶奶不喜欢妈妈，知爸爸不喜欢妈妈，姑姑也不喜欢妈妈。
所以，她也不要喜欢妈妈了。
妈妈好丢脸。
陆知漾抬起头，小胖手搂住奶奶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奶奶。”
“哎，乖孙女。”王美凤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里全是宠溺。
陆知漾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线，又把脸贴回王美凤的颈窝里。
王美凤抱着她晃了晃，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奶奶的乖孙女，幸好像爸爸，没遗传上某人不要脸的穷酸气，我们陆家有她，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说完，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沈念溪这边斜了一眼。
沈念溪的手攥紧。
她看着女儿的样子，心里像被人狠狠抽了一下。
这就是她生的女儿。
她一手带大，百般呵护的女儿。
如今，跟那个天天欺负自己的人亲近。
沈念溪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女儿身上收了回来。
环顾四周，这宅子处处透着富贵繁华。
但，都跟她无关。
算了。
没所谓了。
沈念溪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过去有一会了，奶奶跟陆砚深还没聊完吗？
无论如何，这个婚她都是要离的。
赔偿一百万，她是不可能接受的。
她该跟陆砚深再谈谈。
沈念溪站起身，拿起包，上了楼，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只是，书房没人了，空荡荡的，老太太不在，陆砚深也不在。
沈念溪皱眉，退出来正想着去哪里找陆砚深，这时，老太太的卧室传来砰的一声。
重物倒地的声音。
沈念溪赶紧冲过去，推门进去。
只见老太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念溪瞳孔猛地一缩，“奶奶！”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身。
老太太面色发青，嘴唇泛紫，呼吸微弱，意识已经模糊。
沈念溪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老太太中毒了？
她虽然不确定是什么毒，但老太太的症状跟她学过的毒理知识高度吻合。
沈念溪迅速打开包，这些年因为带孩子，她包里随时备着一些基础用药，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帮到老太太。
她翻出一瓶百毒清，倒出一粒药丸，托起老太太的头，将药丸送进她嘴里。
老太太喉咙动了一下，药丸咽了下去。
沈念溪把老太太放平，又探了探她的脉搏。
比刚才稳了一些。
但只是暂时的。
百毒清只是紧急抑制毒性扩散，不能根除。
老太太需要专业救治。
沈念溪拿出手机，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李医生，老太太身体不适，麻烦您立刻来老宅一趟，要快。”
挂了电话，她又探了探老太太的脉搏，确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蹲在老太太身边，托住她的肩膀，往床上拉。
“奶奶，我抱你上床，你一定要撑住，医生很快就来了。”
沈念溪费了很大劲终于将老太太搬上床，这时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砚深是第一个进来的。
他看见双眸紧闭的奶奶，瞳孔一睁，“这是怎么回事？”
沈念溪还没来得及开口，王美凤已经挤了进来。
她看到眼前景象，愣了一下。
“老夫人这是怎么了，沈念溪你干了什么？”
沈念溪松开老太太的手，站起身。
“我怀疑奶奶中毒了，我已经叫了李医生，应该马上就到了。”
“中毒？”王美凤声音又拔高了一度，死死盯着沈念溪，“好好的，怎么会中毒？”
是啊，好好的，怎么会中毒？
沈念溪一个探究的眼神看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美凤居然瑟缩了下，眼神躲闪，没敢迎着沈念溪的视线。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暗光，快到几乎看不清，但沈念溪捕捉到了。
沈念溪的心往下沉了沉。
陆砚深俯下身，探了探奶奶的脉搏，眉头拧紧。
“李医生到了。”佣人在门口通报。
李医生拎着药箱快步走进来，给老太太检查。
翻眼皮，探脉搏，测血压。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表情严肃。
“是中毒，毒物摄入量不大，不算特别严重，加上老夫人服用了抑制毒性的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打开药箱，取出针剂，“我先给老夫人解毒，后续再观察。”
针剂推入老太太体内，老太太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李医生直起身，“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但最好还是送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王美凤眯了眯眼眸，上前一步，
“李医生，这毒是怎么中的？”
李医生沉吟了下，“应该就是饮食上出了问题，从症状来看，吃的东西应是混了某种植物碱类毒素，常见的有断肠草、乌头碱之类的，具体要化验才知道。”
“饮食？”王美凤冷哼一声，猛地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沈念溪。
“是你。”
王美凤手指指着沈念溪，“肯定是你给老夫人下的毒！整个屋子里只有你是外人！平时什么事都没有，你今天一来，老夫人就中毒了！”
沈念溪瞳孔微缩。
她看着王美凤的眼睛，里面没有担忧，没有心疼，只有一种急于把罪名扣在她头上的急切。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盆脏水，是冲着她来的。
她身侧的手攥了攥，告诫自己要冷静。
“我没有下毒，”她缓缓吸了口气，声音平静，“奶奶对我好，我为什么要害她。”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王美凤冷笑，“你要跟我儿子离婚，分不到财产，就想着报复我们陆家。”
“就是。”门外，陆瑶牵着陆知漾走进来，附和她母亲说话。
“妈说的对，肯定就是你干的，你害我们的陆家的事还少吗，白眼狼。”
陆砚深眉心微拧，冷冷地看着沈念溪，目光一如审视，冷漠，不相信。
沈念溪深深吸了口气，“我没有……”
“是你！你是坏人！”
陆瑶身侧的陆知漾仰着小脑袋，满脸通红，眼睛里蓄着泪水，正瞪着她。
“你要害太奶奶！你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