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偏袒
大屏幕再次亮起，下一秒，一套名为《归途》的珠宝设计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作品以凤凰为主元素，整体风格大气而华美，红宝石与白钻交错镶嵌，在灯光下呈现出浴火重生般的视觉效果。
几乎是在作品出现的瞬间，现场便响起掌声。
“天哪，这也太美了吧！”
“这个线条的处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不愧是楚家的千金，在国外学了这么多年，水平确实不一样。”
“第一名不用比了吧，肯定是她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带着毫不掩饰的追捧。
沈念溪抬起头，看向屏幕。
整体构图很有诗意，色彩搭配也足够高级。
但沈念溪看着那些线条，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割裂了。
上半部分的弧度和下半部分的结构，像是两个不同的人画的。
有些地方的处理细腻到极致，但另一些地方，线条生硬，比例失调，甚至有明显的透视错误。
就像一幅画，被人从中间切开，上半截是大师手笔，下半截是初学者临摹。
沈念溪盯着那幅设计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飞速闪过。
“就这？这也配叫第一名？”
林晚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里的不甘藏都藏不住。
她偏过头，跟身边一个工作人员小声嘀咕：“这些人不会是水军吧？这水平还没我的好呢，凭什么说是第一？”
工作人员尴尬地笑了笑，没接话。
沈念溪看着林晚棠气急败坏的后脑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楚晴柔的设计稿，和林晚棠的所谓“作品”，来源是一样的。
沈念溪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仔仔细细地把那幅《归途》又看了一遍。
她的心跳有些快，但脑子异常清醒。
那些精确到无可挑剔的部分，她见过。
就在她自己那台旧笔记本电脑里。
那是她五年前画的，画完之后觉得不够完美，一直锁在文件夹里没有公开过。
楚晴柔怎么会拿到？
想到这，沈念溪的指尖微微发凉。
屏幕上又翻过了几张设计稿，反响平平。
不过多时，主持人翻开下一份资料，目光亮了一瞬：“下面，让我们一起欣赏来自沈念溪设计的作品，”
很快，大屏幕上亮出了一幅设计稿。
会场瞬间安静了。
那是一套名为《破茧》的系列设计，主石选用了一颗罕见的鸽血红红宝石，红宝石被切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形状，棱角分明，周围环绕的碎钻熠熠生辉。
整件作品给人一种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生命力。
像是一个人，从废墟里站起来，满身是伤，但眼睛里有光。
台下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掌声如雷。
“天啊，这个创意太绝了！”
“这真的是人能设计出来的东西吗？”
“刚才我觉得楚小姐那套已经很好了，现在一比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第一，这个必须是第一。”
议论声比刚才楚晴柔出场时大了整整一倍。
沈念溪坐在位子上，表情平静，但交握的双手微微有些发抖。
她等这一天，等了六年。
议论声此起彼伏，掌声逐渐响起，越来越热烈，连几位原本神情平静的评委都忍不住频频点头。
楚晴柔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她盯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这种水平……
怎么可能出现在沈念溪身上？
而另一边，陆砚深也皱起了眉，目光第一次认真落在沈念溪身上。
女人坐在人群中，神色平静，目光明明和从前一般无二。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陌生感。
好像眼前这个沈念溪，已经和他认识的那个沈念溪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现场评分即将开始时，楚晴柔忽然站了起来。
“我有异议。”
原本热闹的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无数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楚晴柔握着话筒，神色认真：“这份设计稿，我认为涉嫌抄袭。”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主持人愣了一下：“楚小姐，您的意思是？”
楚晴柔脸上的笑容重新挂了起来，但眼底的光已经冷了下去：“这份作品的整体风格，与六年前获得国际新锐设计师最高荣誉奖的那位匿名设计师极其相似。”
“无论是核心理念还是设计语言，都存在高度重合，所以我申请组委会重新审核。”
现场瞬间炸开。
“六年前那个天才设计师？”
“我记得她拿奖之后就消失了。”
“难怪我觉得风格眼熟。”
“不会真是抄袭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林晚棠眼睛却亮了起来。
如果沈念溪被认定抄袭，那这辈子都别想在设计圈翻身。
评委席开始低声讨论，陆砚深也皱起眉，看向沈念溪的目光多了几分失望。
沈念溪缓缓攥紧手指，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我的作品没有抄袭。”
“这幅作品，从构思到完稿，历时三个月，每一笔都是我自己画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速写本，翻开，举到身前：“这是草稿，从第一版到第三十七版，每一版都有日期记录，可以请评委现场比对。”
速写本上密密麻麻全是铅笔的痕迹，有些地方涂了又改，改了又涂，纸张都被橡皮擦磨薄了。
确实是一个不断推敲、不断修改的过程。
评委们接过资料，现场安静了不少。
楚晴柔看了一眼那些草稿，嘴角弯了弯：“草稿是可以后补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局面变得更僵。
陆砚深坐在旁边，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看着沈念溪，薄唇微启：“沈念溪，这件事你需要给一个合理的解释。风格雷同不是小事，如果真的涉嫌抄袭，不仅影响今天的比赛，还会影响你以后在行业里的发展。”
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得沈念溪喘不过气来。
他在帮楚晴柔说话，几句话就直接给她定了罪。
沈念溪看着陆砚深，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住。
她想过他会偏袒楚晴柔，但没想到他会偏袒得这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