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副组长
沈念溪点头：“可以。”
周敏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其他同事也陆续散去，临走时看沈念溪的眼神各异。
沈念溪没有在意，她坐回工位，打开电脑，把客户邮件上的每一条要求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然后她拿起笔，开始在纸上画。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没人把她当回事。
他们依旧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客户的要求。
“我觉得客户要的是那种流线型的弧度，不是我们之前理解的那种。”
“不对不对，你看这个批注，明明是在说切割的角度问题。”
“反正我是没辙了，这种要求根本不可能实现。”
周敏站在白板前，拿着马克笔在上面画着草图，画了擦，擦了画，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这边弧度再大一点呢？”
“不行，大了就不协调了。”
“那这边收一点？”
“收一点又达不到客户要的光线折射效果。”
讨论陷入了死胡同。
沈念溪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弧度的角度，宝石的位置，金属的厚度，每一个数据都在她脑子里飞速运转。
几分钟后，她停下笔，把图纸拿起来看了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周敏旁边。
“周组长，我画好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她。
周敏连头都没回，“放着吧，我等会儿看。”
“您最好现在就看。”沈念溪的语气笃定，“客户要的效果，我画出来了。”
一个男同事忍不住笑了一声：“几分钟就画出来了？我们讨论了一下午都没搞定，你几分钟就搞定了？”
“就是，别是随便画了个东西糊弄人吧。”
沈念溪没有理会，她把图纸夹在黑板上。
周敏手里的马克笔顿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图纸上，瞳孔微微震动。
那是一条项链的设计图。
线条流畅得像流水，每一颗宝石的位置都经过精确计算，弧度的处理恰到好处。
最重要的是，那个镶嵌的角度，她从来没有想过可以这样切。
光线从宝石的一个切面进入，经过多次折射，从另一个切面射出，在不同的光线下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色彩。
没错。
就是这样。
周敏顿时感觉醍醐灌顶。
一个员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愣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几个人凑过来看那张图纸，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个角度……我怎么没想到。”
“不止是角度，你看这个弧度的处理，跟客户的批注完全对上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议论声越来越密集，沈念溪回到工位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周敏拿起那张图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我发给客户看看。”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把设计图扫描后发到了客户的邮箱。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十五分钟，周敏的电脑响了一声。
邮件回复了。
周敏点开邮件，表情惊讶。
“客户说……惊艳，完美，这就是他们要的效果。要求明天上午签合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沈念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向周敏。
周敏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走到沈念溪面前，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沈念溪。”她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对不起。”
办公室里的欢呼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们。
“之前是我以貌取人了。”周敏深吸一口气，“你有真本事，我不该让你去打杂。以后一个月的早餐，我包了。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赔个不是。”
沈念溪轻轻摆了摆手：“没事，周组长。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来混日子的。”
周敏点了点头，眼底多了几分真诚的敬意。
副组长陈立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在公司干了五年，业务能力不错，但性格有些傲气。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格外认真。
“沈念溪。副组长的位置，我觉得你比我更合适。”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骚动。
陈立抬手打断了那些声音，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念溪。
“我是认真的。你的能力比我强，这个项目由你来做副组长，比我来带更合适。我心服口服。”
沈念溪看了他一眼，从他眼底读出了真诚。
“谢谢。”她说，“我们一起做。”
陈立笑了，伸出手。
沈念溪握住他的手，摇了摇。
周敏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好了好了，既然定了，那就开始干活。沈念溪，从现在起，你是这个项目的副组长，项目组所有人听你调度。”
沈念溪点了点头，坐下来，打开电脑，把项目资料重新调出来。
“来，我们重新梳理一下客户的需求。第一条，弧度的要求，我的方案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认真听她讲。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沈念溪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扑在了项目上。
几天里，她几乎没有怎么合过眼。
图纸画了一版又一版，改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颗宝石的位置，每一条弧线的角度，每一个金属连接点的强度，她都要反复确认，反复计算。
困了就趴在桌上眯十分钟，醒了继续干。
饿了就啃一口面包，渴了就喝一口凉水。
同事们看在眼里，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佩服。
几日后，夜里十点。
沈念溪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顾氏大厦，夜风扑面而来，她拢了拢衣领，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她靠在后座上，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过着项目的数据。
这几天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眼睛下面的乌青浓得遮都遮不住，但精神却始终绷着一根弦，怎么也松不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是陆砚深的律师发来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