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一直没有放弃
附件是一份重新拟定的离婚协议。
沈念溪点开文件，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二十亿现金，数套房产，豪车，珠宝，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资产。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笑意却冷得像冰。
二十亿。
陆砚深上千亿的商业帝国，二十亿其实不多。
他给楚晴柔买的那套澜园的房子，装修加家具就花了将近一个亿。
而她为他操持家务六年，替他在暗中保住了陆氏珠宝的命脉，到头来，在他眼里只值二十亿。
沈念溪深吸一口气，退出邮件，拨通了陆砚深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不是陆砚深的声音。
是楚晴柔。
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慵懒的倦意，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沈念溪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找陆砚深。”
“砚深啊，”楚晴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睡着了。有什么事你明天再打吧。”
沈念溪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
安静到她能听见另一头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
这呼吸声近得不正常。
近得像就在听筒旁边。
近得像有人正躺在手机旁边，与她只有一臂之遥。
沈念溪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手机。
她没有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一声一声地传过来。
沈念溪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眼眶有些发酸。
她在这段婚姻里耗了六年。
每天早起晚睡，伺候一家老小，把最好的年华都搭进去了。
到头来，连一个电话都要别的女人来接。
沈念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雾气已经散了。
还没离婚，他就和别的女人搞在了一起，还想用二十亿打发她。
没那么容易。
她一定要拿到她应得的。
之前想快刀斩乱麻，趁早跟他断了关系。
但现在，她反而觉得该急的不是自己了。
陆砚深既然那么想跟楚晴柔在一起，那就付出应有代价来！
哥哥的项目也在重要时期，如果现在传出自己离婚消息，只怕会影响哥哥。
沈念溪思索再三。
她要继续跟陆砚深谈条件。
现在他的手机在楚晴柔手里。
那她就给他发工作邮件。
之前给他们公司提供设计稿件，沈念溪了解过他的所有工作接触渠道。
以前，她为了不给他心理负担，从来都是走公司账号。
这次她直接发他私人邮箱账号。
想到这，她注册了个新账号，发了几行字过去。
大概就是说，让他拿出诚意。
发过去，沈念溪看了眼账号。
她不知道陆砚深何时能看到邮件，但她不急了。
要退出账号的时候，她手滑，切换到了以前的老账号。
上去才发现，里面躺着几封恩师给她发的邮件。
几乎过去六年里，恩师每年都给她发一封。
大抵都是在继续邀请她去进修的事情。
沈念溪不禁眼眶发热。
原来恩师一直没放弃自己。
当年，她因为辜负恩师，早早结婚生子，心里一直觉得愧对他。
便也一直回避。
几乎断掉了之前的所有账号。
即使是六年里给陆氏投稿子的账号也是新开的。
这个六年多没再上过的账号，没曾想，恩师居然一直没有放弃自己。
故顾氏离住处不算太远，车子很快抵达目的地。
沈念溪下了车，回到住处，打开电脑。
重新用电脑登录老账号。
认真地回复恩师的信件。
回完，她内心依旧久久难以平复。
恩师没有回她，但沈念溪也不着急。
她关闭电脑，退出账号，拿起手机，顿了顿，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太太？”保姆张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太太，您终于打电话来了！”
沈念溪握着手机，声音放柔了几分：“张姐，家里都还好吗？”
“好，都好。”张姐顿了顿，“就是小姐她……”
沈念溪的心揪了一下：“漾漾怎么了？”
“小姐她这些天都不好好吃饭。”张姐叹了口气，“先生这些天都不在家，就我和小姐两个人。我做的饭她都不爱吃，说不是妈妈做的味道，吃两口就放下了。这几天都瘦了一圈了。”
沈念溪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太太，您什么时候回来啊？”张姐的声音带着期盼，“小姐她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可想您了。”
”昨天晚上她还问我，妈妈是不是不要她了。我说怎么会呢，妈妈就是出去工作了，忙完就回来了。她就哭了，哭了好久才睡着……”
沈念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拼命忍住，咬了咬嘴唇。
“张姐，”她的声音有些发哑，“孩子现在在家吗？”
“在呢，睡着了。刚刚我哄了半天才睡下，睡前还念叨着想吃您做的虾饺……”
沈念溪闭上眼，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了下去。
“张姐，我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太太……”张姐的声音有些急了，“您跟先生是不是吵架了？夫妻哪有隔夜仇的，您回来好好说……”
“不是吵架。”沈念溪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张姐，我跟陆砚深要离婚了。以后我不在那个家了，孩子……就麻烦您多费心照顾了。”
张姐愣住了，好半天才开口，声音带着不敢相信：“太太，您说什么？离婚？这……这好好的怎么就……”
沈念溪没有解释。
她知道解释不清楚。
在外人眼里，她沈念溪嫁进陆家是攀了高枝，是享福的。
没有人看到她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熬粥，没有人看到她一个人抱着发烧的女儿在医院的走廊里等到天亮，没有人看到她在那个家里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张姐，漾漾挑食，不爱吃青菜，您把青菜剁碎了混在肉馅里，她就会吃了。”
“她晚上容易踢被子，您记得半夜起来帮她盖一下。”
“她怕黑，睡觉的时候留一盏小夜灯，不然她会哭。”
“她过敏的那个药，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发作的时候吃半片就行。”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