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不能太贪心
沈念溪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老师，这些您不用担心。”她的声音笃定，“我跟我的丈夫，已经在准备离婚了。孩子……归他。”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周远舟最终点了点头，郑重道：“好。那你以后，就安心研究吧。”
沈念溪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谢谢老师。”
肖建波在旁边高兴得差点拍桌子，但碍于老师在，压制住了，只能咧着嘴笑，眼角的褶子都挤了出来。
“太好了！念念你终于归队了！咱们课题组这下可热闹了！”
沈念溪弯了弯嘴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那块悬了六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沈念溪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手指猛地一紧，茶杯差点没拿稳。
黑色西装，身量颀长，眉目冷峻，周身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顾辞岚。
沈念溪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老板？
他怎么在这里？
顾辞岚就像没看见沈念溪一般，径直走进来，朝周教授颔了颔首。
肖建波站起来，热情地招呼：“辞岚，这边坐。”
顾辞岚在周远舟对面坐下来，服务员立刻进来添了一副茶具。
沈念溪坐在一旁，看着顾辞岚和周远舟寒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师兄刚才说，这个项目拉到了一个大赞助，顶级富豪，亲自出资，全程合作。
所以……那个人就是顾辞岚？
一个珠宝行业的大老板，居然也会热心科研？
不过她转念一想，倒也说得通。
珠宝只是顾氏集团众多产业中的一个，而且占比并不大。
她听说过，顾辞岚的商业版图覆盖了多个领域，珠宝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块。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大多数时间并不在北城。
想起来，她除了那次下班时看到他，已经好些天没见了。
肖建波笑着看向顾辞岚，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辞岚，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师妹，沈念溪。周老师的学生，当年可是咱们课题组最有天分的人。”
顾辞岚的目光转过来，落在沈念溪身上。
目光很淡，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念溪手指微微收紧，硬着头皮开口：“顾总好。”
顾辞岚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周远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辞岚，你跟念念认识？”
他喊的是“辞岚”，不是“顾总”。
沈念溪心里暗暗琢磨，老师和顾辞岚的关系，看来比她想象的还要熟。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解释：“老师，顾总是我公司的老板。我现在……是在上班时间。”
说完这句话，她心虚得不行。
现在是上班时间，她不在公司好好待着，跑到这里喝茶，还被老板当场撞见。
这叫什么？
这叫顶风作案。
周远舟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还有这种事？”他转头看向顾辞岚，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辞岚，我家念念在你那儿上班，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顾辞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清淡：“是我疏忽了。”
肖建波也笑了，“念念，你这可真是……巧了。你在顾总公司上班，辞岚又是咱们项目的赞助人，兜兜转转，还是一家人。”
沈念溪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
一家人？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顾辞岚是陆砚深的表叔，她是陆砚深即将离婚的妻子，从亲戚关系上论，她确实得管顾辞岚叫一声“表叔”。
但这个关系，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认。
顾辞岚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沈念溪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比刚才多了一丝探究。
“你是珠宝设计师。怎么也会搞科研？”
沈念溪被那双眼睛盯着，后背微微有些发紧。
她抿了抿唇，正要开口，周远舟已经替她接了话。
“辞岚，你可别小看我家念念。”老人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她大学时候就是我的学生，跟着我做了几年研究，全实验室就她一个人能独立完成数据建模。”
“后来她毕业的时候，我给她写了推荐信，让她去国外进修。可惜……”
他顿了顿，看了沈念溪一眼，没有把后面的话说下去。
可惜她怀孕了，嫁人了，放弃了。
沈念溪低下头，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摩挲着。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顾辞岚的目光在沈念溪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加入周教授的项目，以后打算怎么安排？”他开口，声音依旧清淡，“公司那边，你还能正常上班吗？”
沈念溪的手指顿了一下。
心里把这个问题快速地过了一遍。
她加入周教授的项目，以后的重心肯定要放在科研上。
实验室的工作量她很清楚，一旦启动，她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每天准时坐在顾氏的工位上，打卡上班。
沈念溪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顾总，我准备辞职。”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周远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念溪继续说：“科研是我的热爱，既然老师给我这个机会，我不想错过。以后我的重心会放在科研上，没办法保证正常坐班。所以……”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但很坚定：“所以我会给公司提交正式的辞职申请。”
说完这句话，她心里反而踏实了。
其实这个决定并不难做。
她早就想清楚了，以后她主要搞科研，有空的时候也可以继续设计珠宝，像以前那样，把稿子卖给散客，一笔一笔地赚。
虽然可惜了顾氏这个平台，但她不能太贪心。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做不好。
周远舟看着她，目光欣慰。
顾辞岚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过了片刻，他开口。
“不用辞职。”
沈念溪抬起头，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
顾辞岚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清淡，“公司职位给你保留着。你有空的时候，回去看看，需要做什么就做点什么。工资照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