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干妈
陆砚深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可能。你别得寸进尺。”
沈念溪靠在床头，嘴角的弧度没有变：“我们是合法夫妻，婚内财产平分合情合理。如果你觉得我狮子大开口，那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
陆砚深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嚅了嚅唇，还想再说什么。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乔舒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见陆砚深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冷了下去。
她几步走进来，把袋子往床头柜上一放，偏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毫不客气：“陆总，病人需要休息，你这样打扰不太好吧。”
陆砚深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乔舒一眼，又看了看沈念溪，喉结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
虽然他不知道沈念溪跟乔舒是怎么搭上的，但乔舒能号称北城第一商界女强，他并不想跟她起无谓的过节。
他转身，迈步走出病房。
门合上，咔嗒一声轻响。
乔舒这才转过身，去看沈念溪的脸色，又去看她膝盖上的纱布：“他来找你干什么？”
沈念溪靠回床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简略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下。
乔舒听完，杏眸一睁，“他可真行。一边让别的女人哄着他闺女，一边跑来让你回去带孩子。他做事咋那么割裂啊。”
沈念溪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乔舒在旁边坐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做得对。孩子就该让他带，财产也必须平分。你以前就是太好说话了，什么都忍，什么都让，他才拿你当软柿子捏。现在你该强硬就强硬，别给他留余地。”
沈念溪看着她，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乔舒几乎把病房当成了第二个家。
白天她去公司处理完急事就赶过来。
傍晚沈母来了，她才走；
第二天一大早就又来了，正好赶上沈母还没离开。
沈念溪坐在床上，看着乔舒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乔舒。”这天下午，沈念溪靠在床头，看着她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忽然开口。
乔舒抬头：“嗯？”
“谢谢。”
乔舒把苹果塞进她手里，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赶紧吃完，待会儿护士来换药。"
沈念溪握着苹果，低下头，咬了一口。
苹果很甜。
住了三天，医生终于点头说可以出院了。
沈念溪坐在床沿上，看着护士替她拆掉膝盖上的纱布重新换了药贴，叮嘱她回去按时吃药，少走动，多休息，过一周再来复查。
她点头应好，把药袋收进包里。
乔舒一早就来了，替她跑上跑下办出院手续，风风火火地忙了一通，最后把一张出院单塞进她包里，拍了拍手："行了，走吧。"
两个人出了住院部大楼。
乔舒发动车子，拐出医院大门，汇入车流。
她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正好，先陪我去接一趟小宇。他最近刚转到明德幼儿园，还有点不适应，每天都要我亲自去接。"
沈念溪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明德幼儿园。
她有多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
那个地方，她曾经风雨无阻地接送了漾漾两年多。
如今再听到，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车子很快来到幼儿园。
正是放学时间，门口停满了车，家长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孩子们陆续被老师牵出来。
沈念溪下车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大班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个窗口她从前每天都望着，等着陆知漾从里面跑出来。
她的视线在那个方向停了两秒，又收了回来。
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知道女儿出院了没有，也不知道她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住院的那几天，孩子的病房和她隔不了多远，但陆知漾一次都没有来过。
沈念溪也没有再过去过。
乔舒已经朝小班的走廊走过去了，回头朝她招了招手："快来，小宇他们班在那儿。"
沈念溪收回思绪，迈步跟上去。
小班的教室门口，老师正牵着一个小男孩走出来。
那孩子三四岁的样子，白白净净的，穿一件蓝色的小马甲，正东张西望，一看见乔舒，立马挣开老师的手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乔舒的腿。
"妈妈！"
乔舒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想妈妈没？"
小男孩搂着她的脖子点头，又转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沈念溪。
乔舒指着沈念溪说：“这是妈妈的好朋友，你要叫什么呀？"
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干妈！"
乔舒拍了他后背一下："行啊你小子，挺上道。"
沈念溪也笑了。
她摸了摸他头顶软软的头发："小宇好乖。干妈抱抱你好不好？"
小男孩一点不认生，张开小胳膊就扑了过来，软乎乎的身体贴进她怀里，嘴巴嘟囔着“干妈香香的"。
沈念溪被他逗得心都化了，搂着他晃了晃。
周围来接孩子的家长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有人笑着说这孩子可真亲热，有人夸干妈长得真好看。
小男孩从沈念溪怀里钻出来，仰着小脸说：“干妈明天还来接我好不好？"
沈念溪看着他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弯着嘴角点了点头：“好，干妈明天也来。”
乔舒在旁边叉着腰笑：“行了行了，你这小子，有了干妈就不要亲妈了是吧？"
小男孩咯咯笑起来，躲回沈念溪怀里。
沈念溪脸上笑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大班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廊那头空空荡荡的，孩子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依旧没有漾漾的影子。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跟着乔舒往停车的方向走。
小家伙一直抱着她不肯放，沈念溪也愿意抱着，就是膝盖还在隐隐发酸，搂着小家伙边走边轻轻颠了颠，逗得他咯咯笑。
乔舒在旁边伸手想接过去，小男孩扭着身子不肯，把沈念溪的脖子搂得更紧了。
乔舒无奈地笑着摇头："完了完了，你以后别想甩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