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她坐在C位上

沈念溪扣好安全带，扯了扯嘴角："没事。走吧。"

乔舒没有追问，转回头发动了车子。

小男孩举着一颗糖递过来，奶声奶气地喊："干妈，吃糖。"

他眼睛里全是笑意，似乎已经忘了刚才被人粗暴对待。

沈念溪伸手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小宇又伸出短短的小胳膊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沈念溪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搂住那个软乎乎的小身体，把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带陆知漾带了多少年，她的心里装的都是别人，从来没有把一颗糖递到过她手里。

"干妈不哭。"小宇用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糖糖给你。"

沈念溪吸了吸鼻子，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嗯，干妈不哭了。谢谢小宇。"

沈念溪坐直身体，抽出纸巾擦了擦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能停太久。

停下来就会想，想了就会难过，难过就会走不动。她要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沈念溪准时出现在招聘会上。

她的膝盖还有些隐隐作痛，但走路已经看不出明显的瘸了。

她换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干练。

她到的时候，肖建波已经先到了，看见沈念溪，有些担忧："行不行？不行我顶着，你回去歇着。"

沈念溪语气带着笑意："师兄，我没事。"

肖建波没再坚持，带着她进入了他们天祺的包间。

周远舟也已经到了，正看资料，抬头看了沈念溪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朝她微微颔首，目光里全是信任。

来的人比预期的还要多。

外面大厅坐满了人。

各大公司的代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递名片、寒暄、试探，空气里浮着一层暗流涌动的紧张感。

沈念溪从包厢的窗户往外看，几乎能看到全局。

来的确实都是业内顶尖的。

有老牌能源企业的副总，有近年崛起的新贵代表，有几家上市公司的总经理亲自来了。

人群里议论最多的，话题始终绕着一个中心转：天祺背后那个团队，以及那个在短短几天内就让用电能源项目落地的新星研究员。

包厢门没有关紧，外面的声音不时飘进来。

"听说那人在研究院待过。"

"我打听了，是周教授团队的核心，研究方向一直很低调。这次突然冒出来，业内都没想到。"

"关键是她手里握着这个项目的全权决策权。今天谁能拿下合作，就看能不能过了她这一关。"

"别说合作了，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她长什么样。能把这么大项目在这么短时间内推到这一步的人，怎么也得是三头六臂吧。"

沈念溪垂着眼，把杯沿送到嘴边，没有出声。

她目光再次扫过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

陆砚深和楚晴柔正从走廊那头走进来。

男人一身深色西装，眉目冷峻，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楚晴柔跟在他身侧，妆容精致，姿态端方。

两个人的出现引来了不少目光。

有人认出了陆砚深，低声跟同伴嘀咕了几句。

楚晴柔神色从容，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对手的分量。

片刻后她凑近陆砚深，声音压得低低的。

"贺氏果然没来人。剩下的这些竞争者，实力跟我们不在一个量级。"

楚晴柔嘴角弯了一下，"砚深，看来这个合作，是我们的了。"

陆砚深唇角也弯了弯，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在大厅里扫了一圈，从那些面孔上掠过，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

他的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松散，却透着一股不必多言的笃定。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外面的人依次找到自己位置坐下。

天祺的人也准备出场了。

沈念溪理了理袖口，跟着大家朝外走去。

她的目光落在大会厅最前方的位置上，那里是天祺的位置。

而她的位置，在那排位置的正中央的C位。

今天她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妈妈，也不是谁嘴里那个"没有本事就该做饭"的人。

她是天祺公司这个项目全权负责人，是那个让整个行业都在打听的新星。

她走到主位前站定，转过身，面朝着满座的嘉宾。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她是谁？"

"坐那个位置……她就是天祺那个项目负责人？"

"这么年轻？"

"不是，我听说那个新星是周教授团队的核心，搞科研的，怎么会这么年轻？"

议论声压着嗓子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沈念溪身上。

沈念溪坐在座位上，神色如常，翻了翻面前的文件，像是那些目光和议论与她无关。

肖建波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

"各位，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天祺公司新型用电能源项目的全权负责人，沈念溪沈小姐。接下来的合作事宜，由她全权决定，所有洽谈对接，都直接找她。"

他说完，侧过身，朝沈念溪颔了颔首。

会场里安静了下来。

沈念溪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坐在靠后位置的陆砚深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沈念溪身上，半天没有挪开。

沈念溪身上那件西装外套，以及她扎成低马尾的样子。

他都记得。

那是他妻子。

不，是即将成为他前妻的女人。

那个在他家做了六年饭，被所有人说成"什么都不会"的女人，此刻正坐在天祺公司的C位上，当着所有行业精英的面，以项目全权负责人的身份，主持这场合作方筛选会议。

他的眉头拧起来，眼底那股惯常的冷淡有了裂痕。

而他旁边的楚晴柔从座位上突然站起来。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沈念溪身上，瞳孔放大，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堵在喉咙里。

她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紧桌沿。

不可能。怎么会是她？

沈念溪怎么能坐在那个位置上。

那天在文化会馆，她亲眼看见沈念溪穿着普通的衣服像服务员一样忙前忙后，周教授虽然和她说了几句话，但也只是客套寒暄的样子。

她一直以为沈念溪是靠着那张脸和伺候人的本事攀上了一点边角料的关系，顶多是个跑腿打杂的。

可今天，她坐在天祺的C位上。

天祺，那个她费尽心思才拿到一张入场券的地方，沈念溪却坐在主位上，所有人的目光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