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顾辞岚没接话，走进来，在老人面前蹲下身，目光从她脸上一直扫到身上，确认她没有受伤，脸色才终于松懈了几分。
“你一声不吭就走。”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奈和担忧，“一天一夜，电话没有，定位没有，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把整个北城翻过来。”
老人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你找那些保镖看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二十四小时盯着，我连院子都出不去，憋都憋死了。”
顾辞岚喉结动了动，最终没有再争辩。
沈念溪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终于把前后串了起来。
所以，这个老人是顾辞岚的奶奶。澜园7栋那个常年没人住的房子，是顾家的产业。顾善林，是顾辞岚的父亲。
她忽然觉得世界真的挺小的。
顾辞岚站起身，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沈念溪身上。
“是你收留了我奶奶。”他开口，语气比平时温软了许多，“谢谢你。”
沈念溪摇了摇头，“我也是碰巧遇到。”
顾辞岚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客套话，但目光里那层一贯的疏离薄了几分。
老人看着两个人之间的对话，目光转了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警察跟在后面进来，核实了双方身份，确认老人确实是顾辞岚的家属之后，又做了几句记录，便收队离开了。
临走时那位年轻警员还朝沈念溪竖了一下大拇指。
门关上，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辞岚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老人：“奶奶，我送你回去。”
老人却坐着没动。
她抬头看了看沈念溪，又低头看了看那只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的空碗，忽然开口：“念念给我煮了面，我吃完了。”
顾辞岚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那只空碗，又看了看沈念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奶奶这几年胃口一直不好。
家里的厨师换了几个，营养师也请了好几轮，但每顿饭能吃下小半碗就算不错了。
有时候端上来一桌子菜，她动两筷子就说饱了。
可她说，她把一碗面全吃完了。
沈念溪注意到顾辞岚的目光，有些不解，但也没多想，只是笑着补了一句：“也可能是饿了一天一夜，胃口自然就好了。”
老人却固执地摇头，攥着沈念溪的手没松开：“不是饿的。我自己的胃口我清楚，家里的饭菜我吃不下就是吃不下，跟饿不饿没关系。”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沈念溪脸上，神色愈发温和。
“你这双眼睛……“老人喃喃地说，“像一个人。”
沈念溪愣了一下：“像谁？”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还在沈念溪眉眼之间流连。
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我小女儿。不是模样像，是眼睛。眼神特别像。”
顾辞岚站在旁边，原本正在检查手机上的行程安排，听见这句话，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沈念溪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没有多说什么，但眼底那层惯常的淡漠泛起一丝几不可见的柔和。
沈念溪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有些不自在，微微偏开了视线。
老人却还沉浸在那种情绪里，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念念，你做的饭我吃了心里暖和。改天你可不可以再给我做。”
沈念溪弯了弯嘴角：“好，你来之前跟我说一声，我提前准备。”
老人这才满意地松开手，站起身，目光又在沈念溪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手指了指顾辞岚。
“你们俩加个微信。”她说得理直气壮。
沈念溪下意识地摆手：“奶奶，不用这么麻烦——“
顾辞岚却已经拿出了手机，解锁，点开名片页，递到她面前。
沈念溪张了张嘴，看了看老人那副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递到面前的手机，掏出自己的手机，扫了码。
“你通过一下。”老人还在旁边监督着。
沈念溪点开好友申请，通过。
屏幕上多了一个新对话框。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老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
顾辞岚跟在她身侧，扶着她的手臂。
老人偏过头，朝沈念溪挥了挥手：“念念，我走了。你要记得来看我。”
沈念溪站在门口，朝她点了点头：“奶奶慢走。”
顾辞岚扶着老人迈出了门槛。
沈念溪正要关门，顾辞岚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沈念溪脸上，停顿了两三秒。。
“你今天在招聘会上的表现，非常出色。”
沈念溪愣住了。
她看着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转了一下。
今天，顾辞岚也去了招聘会？
她全程站在台上，却没有在人群里看到他的身影。
沈念溪浅笑：“谢谢。”
顾辞岚颔首，转过身，扶着老人往楼梯口走去。
老人走在前面，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沈念溪看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转身把门合上。
车子驶出那片老旧的居民区，平稳地汇入主路。
顾辞岚坐在后座，偏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老人。
老太太闭着眼，呼吸均匀，可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过了几分钟，老人的眼皮动了一下。
她睁开一条缝，瞥了他一眼，“你今天，是不是去招聘会了？”
顾辞岚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他回答得很平稳，“今天一直在找你。”
“那你夸人家小姑娘非常出色，你怎么知道人家表现得不错？”
顾辞岚的喉结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来的路上，手下发了招聘会的视频片段。顺手看了一眼。”
“哦——顺手。”老人拖了个长音，“你顺手看的东西，还专门停下来夸一句？你什么时候这么随和了。”
顾辞岚的嘴角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老人直起身，偏过头打量他。
“我可没见过你夸过谁，“
顾辞岚没有接话。
老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