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那个小姑娘多好
顾辞岚的眉心动了一下。
“奶奶。你别打趣孙儿。”
老人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我打趣你?我这是替你急。你看看你都多大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那个小姑娘多好,心善,会做饭,那双眼睛还——“
“奶奶。”顾辞岚打断了她,“你该吃药了。”
老人的话被堵了回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吃。天天吃那些药,嘴里苦得什么都尝不出来。”
顾辞岚没有跟她争辩,拍了怕椅座。
前排的助理把保温杯和药盒递了进来。
他接过药盒打开,把药丸倒进掌心,又拧开保温杯盖,然后一起递到老人面前。
“奶奶,吃药。”
老人皱眉摇头。
顾辞岚声音放低了几分,“你今天早上这么精神,是因为昨晚把药补上了。断一顿下午就不舒服了。你想让念念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又是昨天那副样子?”
最后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看了眼药丸上,微皱了下眉头,像是自己也觉得拿这件事来哄奶奶有些说不上来的意味。
老人眼睛亮了下,“不要不要,我要美美的见念念。”
她把药丸接过去,一仰头丢进嘴里,咽了下去。
顾辞岚笑了下。把药盒收了起来。
老人靠回座椅上,困意重新涌上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顾辞岚把薄毯展开,盖在她肩上。
做完这一切,他靠回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
片刻后他偏过头,点开了手机,翻到那个新添的对话框,看了看,把目光收了回来,重新看向前方。
车子穿过一座天桥,向北城的深处驶去。
第二天沈念溪起了个早。
昨天休息了一整天,精神头很好,她收拾了下,直接去了研究所。
抵达研究所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了。
有人看见她,随即喊了一嗓子:“念念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沈念溪还没走到工位,人就先被截住了。
隔壁组的李姐从资料室探出半个身子,“念念你可算回来了!你那天招聘会上的表现我们都看了,群里转疯了!”
“对对对,我也看了。”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男生凑过来,“那个楚什么柔的发言,简直了……我要是你我当场就怼回去了,你居然还那么稳,服了。”
沈念溪笑着摆手:“别捧了,我就是运气好。”
“什么运气好,那是实力。”李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谦虚,你是没看见咱们项目组群里的消息,这两天全在夸你。”
沈念溪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热,但心里是暖的。
她穿过走廊,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桌面上多了一盆绿萝。
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肖建波的字迹:“给你添个绿植,别老盯着屏幕。”
她笑了一下,坐下来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让她觉得踏实。
不像以前,不管她做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没有人问她累不累,也没有人问她想要什么。
而现在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回响。
沈念溪收回思绪,打开项目文档,开始梳理今天的工作安排。
下午,她决定亲自去一趟原料厂。
天祺自己的原料厂在城郊,坐车过去大概要四十分钟。
她之前听肖建波提过,那边的矿石原料一直由一家合作的供应商提供,但最近那家供应商的供货期不太稳定,已经有两次延期了。
虽然暂时没有影响生产,但长期来看是个隐患。她想亲自去看看情况。
出门前,肖建波拦了她一下:“你一个人去?那边荒郊野岭的,我陪你。”
沈念溪拎起包:“不用,我打个车,看完了就回。你下午不是要去跟中恒那边开对接会吗?”
肖建波张了张嘴,被她拿话堵了回去,最终还是妥协:“行。但你到了之后给我发个定位,回来也跟我说一声。”
沈念溪应了一声好,推门走了出去。
出租车穿过北城中心,一路向南。
沈念溪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盘算着原料厂的事情。
这家供应商的合同还有半年到期,如果续签的话,得把供货周期的条款改一改,不能再留这么大的弹性空间了。
如果不续签……那就要尽快物色新的合作方。
她正想着,车子忽然减速,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沈念溪下意识地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上次出事的那个公交站就在前方不远处。。
站牌还是那个站牌,防护带也还是那个防护带。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金属沟槽,那天她就是卡在那里,看着陆砚深揽着楚晴柔头也不回地走远。
膝盖上的旧伤,隐隐地酸胀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后靠了一点。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公交站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
沈念溪靠回椅背。
那件事后来有结果了。
警方查到了那辆车的司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无固定职业,有酗酒史。
他被抓住的时候浑身酒气,检测结果远超醉驾标准。
最终被认定为醉酒驾驶,判了刑,还要赔偿她的医药费和误工费。
但那个人家里穷得叮当响,赔偿的事至今没有下文。
沈念溪其实也没有真的指望那笔钱,她当时心里压着一件事更让她放不下。
醉驾。那个司机的酒精浓度确实高得离谱。
可沈念溪每次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条路不是主干道,平时车流量很少,那个点更是没什么人。
偏偏就在她站在那里的时候,一辆车精准地朝她冲过来。
而且那辆车的刹车痕迹几乎为零,司机直直地撞过来。
如果真的是醉驾失控,为什么不偏不倚,连方向都没歪一下?
沈念溪坐在出租车后座,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她知道这些想法说出来没有证据支撑,甚至听起来有些牵强。
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总是隐隐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