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给她点教训
陆曼云一看,瞳孔猛地缩紧。
屏幕上是一张从监控里截下来的相片,正是沈念溪和刘能在交谈的画面。
照片下方附着一行文字:铭石已签约天祺,全权负责人沈小姐亲自到场核验。
陆曼云脸一下子涨红了。
“又是这个贱人!”她把手机往座椅上一拍,“怎么哪儿都有她!铭石也是她抢的!她是不是就盯着我们陆家不放了?”
楚晴柔垂着眼,“曼云姐,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念溪她,可能真的对我们有些误会吧。只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咱们对着干,确实……”
陆曼云的火气被彻底点着了。
她转过头,看向陆砚深:“弟!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你就这么任由她骑在咱们头上?”
陆砚深身侧的手攥紧,眸光一片冷沉。
车子前行,拐过一个弯,速度减了下来。
陆曼云往窗外瞥了一眼,眼眸一睁,手指戳向车窗玻璃:“你看那是谁!”
沈念溪站在雨幕中,手里抱紧着包包。。
陆曼云又急又恨:“弟,她就站在那儿!你还能忍?”
陆砚深目光一深,喉结动了一下。
“停车。”
司机踩下刹车。
黑色商务车停在了沈念溪身后几米远的地方。
雨声很大。
沈念溪正低着头看手机,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那声音冷而沉,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压迫感。
她回过头。
陆砚深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几步之外,脸色比天色还沉。
沈念溪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又遇见他了。
今天出门该看黄历的。
她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伞柄攥紧了些。
陆砚深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雨伞的阴影落下来,几乎将她整个人罩住了。
他看着她,声音像淬了冰:“你签了铭石?”
沈念溪抬眼看他,声音很平:“跟你没关系吧。”
陆砚深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沈念溪,想跟我作对,你还不够格。”
沈念溪愣了一瞬,随即觉得有些好笑。
她迎上他的目光:“什么?”
陆砚深冷冷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把伞上,停了两秒,然后伸出手。
“把伞给我。”
沈念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陆砚深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口口声声说要离婚,不要孩子,如今又拿着这伞招摇,怎么,跟我欲擒故纵?没用。伞是陆家的,还我。”
沈念溪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忽然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这把伞是她定制的,只因为那时女儿说羡慕别的小朋友有这样的伞,她就也去定制了一把。
印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图案,为的是接送女儿,怎么就是欲擒故纵。
而从设计到下单到付款,全程都是她一个人办的。
陆砚深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过哪怕一分一毫。
如今他居高临下地说这把伞是“陆家的”。
她攥着伞柄,指节发白。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下这么大的雨,找这么个荒唐理由来抢她的伞,就是要看她淋雨。
他就是想让她狼狈,让她难堪。
她想反驳,可到底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了又压,开口:“我回去会还你。”
“现在还。”陆砚深的声音比雨还冷。
沈念溪攥紧了伞柄。
她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知道他说到做到。如果不把伞给他,他不会客气。
她弯腰,把伞放在了地上,然后直起身,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偏过头,不再看他。
雨毫无遮挡地落在她头上,肩上,顺着发梢往下淌。
她横起手臂挡在额前,侧过身,想避开一些雨势,但风裹着雨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很快她就基本湿透了。
陆砚深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把伞。
他没有捡。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外套上。
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衣服也还我。”
沈念溪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我的衣服,凭什么?”
如果说伞是她在陆家的时候定制的,陆砚深非说是花的陆家钱,那也就算了,可这件衣服,是她还没嫁给他的时候就有了的,凭什么又是他的了。
陆砚眼底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他薄唇微启:“不是你的。是晴柔的。”
沈念溪怔住了。
“衣服内袋有她的名字,”陆砚深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砸下来,“我保存了六年。你居然敢拿去穿,谁给你的胆子?”
雨水哗啦啦地砸在她身上。
沈念溪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外套。雨水已经把布料浸透了。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去翻内袋。
果然上面用细线绣着三个字。
楚晴柔。
沈念溪的大脑飞快地转了一圈。
当年那场晚会,楚晴柔确实也参加了。
她们是同届,确实每个人都有统一定制的外套。
后来楚晴柔和陆砚深在一起了,这件衣服不知怎么就到了陆砚深手里。
再后来楚晴柔出国了,他就把这件衣服留了下来。
保存了六年。
沈念溪攥着那个标签,雨水顺着手指往下淌。
她能想到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至于有没有更深层的故事,她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她穿了一整天的外套,是另一个女人的。
还是陆砚深珍藏了六年的。
她站在雨中,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感,像吞了一只苍蝇。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利落地把外套脱了下来,直接扔在了地面上。
陆砚深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外套,目光顿了一下。
他弯下腰,把外套捡了起来。
雨水已经把布料浸得透湿,上面沾了些泥点,但他没有一点嫌弃,直接抱在怀里。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那把伞,弯腰捡起,利落地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风雨吹过来,没了外套,凉得她牙关都在打颤。
她攥紧了拳头。
宁愿把伞丢进垃圾桶,也不肯留给她用。
他真是好冷血。
她瞎了眼,才会到现在才想跟他离婚!
陆砚深薄唇微抿,迈开步子,朝自己的车走去。
只是走没几步。
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路口传来。
一辆黑色轿车驶入视线,车身线条流畅而矜贵,车标在灰蒙蒙的天色中依旧醒目。
经过陆砚深的商务车时,将陆砚深的车衬得没了一点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