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K公司最高总裁
顾辞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稳，但比刚才柔了几分：“那有空的时候，我让人来接你。”
沈念溪点了点头：“好。”
车子在一处老旧的小区门口放缓了速度，最终稳稳停下。
沈念溪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熟悉的居民楼、熟悉的巷口、熟悉的路灯，正是她住的地方。
她愣了一下。
上次他过来接奶奶，来过一次，就把她住的地方记住了。
她偏过头看了顾辞岚一眼，然后转身伸手去够车门。
“等一下。”顾辞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念溪的手顿住，回过头。
顾辞岚从车门侧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把伞，黑色的长柄伞，还没拆封，递到她面前：“带着。雨还没完全停。”
沈念溪低头看了一眼那把伞，伸手接过来：“谢谢顾总。”
她推开车门，撑着伞下了车，站在路边，朝车里颔首。
车窗里，顾辞岚的侧影映在暖黄色的内灯里，他朝她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离。尾灯在雨夜中越来越远，拐过路口，消失在街角。
沈念溪站在原地，撑着那把新伞，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几秒，才转身往单元门走去。
进了楼道，收了伞，她把伞靠在墙角，低头换鞋的时候，忽然发现身上还披着那件外套。
刚才下车的时候忘了还。
她愣了一下，抿了抿唇。
外套已经沾了些她身上的水汽，袖子也微潮，直接还回去不太合适。
得洗一洗、熨一熨再还了。
她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然后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把湿透的旧衣服丢进洗衣篮。
热水冲过皮肤的时候，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松了下来。
吹干头发，她躺到床上，关了灯。
时间其实还早，但她就是觉得疲惫，听着窗外雨声淅淅沥沥，闭上眼，很快就沉入了睡意里。
外面，车子驶离那片老旧的居民区，汇入主路。
后座安静了片刻。
前排副驾驶的明一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转过身，递到顾辞岚面前。
“顾总，这是今天东郊那边的考察报告。厂区设施、原料品质、物流配套，基本都符合我们的标准，没什么问题。”
顾辞岚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目光扫过上面标注的数据和结论，颔首，没有多说，把文件合上放在了手边。
明一又抽出了另一份文件，再次递过去。
文件封面，赫然写着【M国K公司最高总裁文件】字样。
明一开口：“这是K公司那边的高管发来的邮件。”
“他们说，国内近期有不少公司都递交了合作意向书，其中陆氏和天祺的申请比较突出，两边都附了详细的方案。”
“那边高管问你的意思，最后怎么处理。”
顾辞岚接过那份文件，翻开，一行一行地扫过去，最后在某一页停住了。
那一页的页眉处印着天祺的logo，方案编号，项目名称，核心思路，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落款处那行字是手写的，干净利落，线条清晰，收笔处上扬，是沈念溪的笔迹。
顾辞岚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那份意向书合上，递还给明一，语气很淡：“按正常流程走就行。”
明一接过文件，点了点头：“好的，顾总。”
他低头把文件收进公文包里，拉上拉链，直起身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地往旁边扫了一下。
后座座椅的皮面上，有一片明显的水渍，还没干透。
明一忍不住摇了一下头。
他想起刚才东郊雨里那一幕。
一个男人撑着伞，逼着一个女人把伞还给他，把外套也脱下来，然后把伞丢进垃圾桶，自己抱着那个女人的外套。
那个女人站在雨里，浑身湿透，连一把伞都没有。
他跟着顾辞岚做事多年，也算见过不少人和事，但一个大男人在雨里抢一个女人的伞和外套，还把人晾在那儿淋雨，这种事他确实没见过。
如今看着座位上深深的水迹，忍不住开口。
“那位陆总的做法，实在不太合适。”
他话音落下，顾辞岚看了过来。
明一顿了下，像是想起什么，赶紧说道：“抱歉顾总，我忘了陆总是你的……”
“亲戚”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顾辞岚已经开口打断了。
“没有什么远房亲戚。”他说得很淡，语气也很平，但那股冷意隔着半截车厢都渗得出来，“按事论事，确实不咋地。”
明一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再往下说，妄议老板亲戚，他还是有分寸的。
他收回目光，坐正了身体，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车厢里安静下来。
顾辞岚靠在后座上，目光落在车窗外，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沿江路。
一阵电话铃声刺破雨夜。
沈念溪从浅眠中惊醒，伸手摸索床头柜的手机。
晚上九点多。
知漾的电话。
她愣了一下。
女儿终于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稚嫩的哭腔：“妈妈……打雷……我怕……”
沈念溪攥紧手机。
陆知漾害怕打雷。
以前每个雷雨夜，都是她抱着知漾，拍着她的背哄到天亮。
她平复呼吸，“你爸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爸爸不在家……”
不在家。
所以是在外面陪楚晴柔，还是去了什么地方。
总之，她只是没得选才打来的。
沈念溪闭上眼，胸口那股凉意一点点渗出来。
但她还是回答说：“妈妈马上过去。”
雨势已经小了，沈念溪披了外套出门，拦了辆车，报了陆家别墅的地址。
到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
电视屏幕上跳动着卡通画面，音量开得很大。
陆知漾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已经十点多了。
换作以前，沈念溪不会让孩子这么晚还看电视。
睡眠不足，肠胃又弱，第二天准要闹肚子。
沈念溪换了鞋走过去，正想开口说那么晚该睡觉了，话还没到嘴边，陆知漾先转过脸来。
她看见沈念溪来了，眼底一闪而过一抹欢喜，但很快又戒备起来：“你不会不让我看电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