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都被下药了
陆砚深转身走了。
沈念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她很快将这份情绪按压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哥哥。
她转过身,继续沿长廊往前走。
又穿过几道侧门。
还是没有沈念舟的影子。
她拿出手机又拨了一遍,听筒里依旧是那串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沈念溪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哥哥从来不会这样。
更何况今天是签约顾氏的大日子,他比谁都重视,手机肯定随身带着,不可能这么久不接电话。
她咬了一下嘴唇,继续往前找。
拐了个弯,
沈念溪刚迈出一步,就瞥见露台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楚晴柔,另一个是——龚丽娜。
她怎么也来了?
沈念溪的瞳孔骤然一缩,顿在了原地。
她们很快也发现了沈念溪,唇角似笑非笑第勾着,像是对着沈念溪笑,又像是在嘲讽沈念溪。
楚晴柔浅笑嫣然,对龚丽娜说,“你尽管放心去做吧,一切都安排好了。”
龚丽娜妩媚万千:“好,等我好消息。”
两人分道扬镳,离开前,楚晴柔又挑衅地看了眼沈念溪。
沈念溪的喉咙紧了一下。
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她不知道龚丽娜来做什么。
但她知道这个女人一旦出现,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龚丽娜,哥哥念大学时谈的女朋友。
哥哥对她掏心掏肺,省吃俭用给她买礼物,一下课就去兼职攒钱带她吃饭,所有人都觉得这对小情侣甜甜蜜蜜,早晚要修成正果。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在高考前一天,忽然报警说哥哥强奸了她。
沈念舟被警察从教室里带走的时候,手上还拿着准备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全校都炸了。
那个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老师都夸他前途无量的少年,一夜之间成了过街老鼠。
有人往他桌上泼墨水,有人在教室门口堵他骂他,有人把他的书包扔进厕所,有人在他回家的路上朝他扔石头。
十八岁的沈念舟被人打了一根肋骨,左眼肿了半个月睁不开。
可最疼的从来不是那些伤。
是他一遍一遍地说“我没有”,却没有人信。
调查进行了将近四个月。
最后警方查明,那天两人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龚丽娜身上的伤是自己撞的,衣物上的痕迹也是伪造的。
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看上了另一个家里有钱的男生,那个男生正好是沈念舟的死对头,他跟沈念舟的成绩不相上下,但沈念舟总是能轻松拿第一名压倒他。
他不服气,他要彻底毁掉沈念舟,于是想了这么个办法。
真相查清楚了,龚丽娜却因是未成年被轻轻放过。
而沈念舟的人生则是完全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他错过了高考,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十八岁的少年差点承受不住跳楼自杀。
要不是周秋兰起夜发现异常冲进去,死死拽住已经一条腿跨出了窗台的沈念舟,沈念溪就没有哥哥了。
想到这些,沈念溪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哥哥经过那么多年的疗养,这才慢慢恢复,正常生活,可为什么在今天哥哥这么重要的节点上,这个消失了将近十年的女人又出现了。
还跟楚晴柔在一起。
楚晴柔说什么“放心去做”,说什么“安排好了”。
她们要做什么?
沈念溪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转过身,什么都顾不上了,在宴会厅里疯了一样地跑。
哥哥。
哥哥你在哪。
沈念溪找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找到后花园。
她抬手扶住门框,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宋宴沉。
他就站在几步外的石径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丛方向,像是在等人。
沈念溪刚想开口叫他,却见宋宴沉的目光朝她这边偏了一下,然后挪开了。
那一下闪烁太明显了。
像心虚。
沈念溪心头一紧,三两步走到他面前。
“宋总,你看见我哥了吗?”
宋宴沉顿了一下,语气平淡:“没看见。”
“不可能。“沈念溪盯着他,“你肯定看见了,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宋宴沉抬眼,与她对视了半秒,又偏开了。
“我真不知道。”
沈念溪攥了攥手,正要再追问,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偶像?我又遇到你了。”
沈念溪转头,看见宋以柠抱着一把刚剪的花枝从花丛间钻出来。
沈念溪顾不上寒暄,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反应过来,宋以柠是宋宴沉的妹妹,宋家千金。
她朝她点了点头,转向宋宴沉,
“宋总,我求你了。我哥今天签约顾氏,这是他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如果你知道他在哪,告诉我,他什么也没做错,不该他承受这些。”
宋宴沉的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挪开了视线。
宋以柠看看自家哥哥,又看看沈念溪的脸色,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歪了歪头。
“对了师姐,我刚才路过后面那间花房的时候,好像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有点奇怪……好像是有人在喊什么,但我听不清。应该不是你哥哥吧?”
沈念溪的心猛地一坠。
她一把扶住宋以柠的胳膊,“带我去。”
宋宴沉皱了皱眉:“沈念溪,那间花房平时锁着,不可能有人——”
“带我去。”沈念溪打断他,不容商量。
不管可不可能是哥哥,她都不能放过任何机会。
宋以柠被她攥得有点疼,但看见她眼底那层近乎破碎的焦灼,二话不说把花枝往哥哥怀里一塞。
“哥你别说啦!快点带路!”
宋宴沉深吸口气,转身朝花园深处走去。
后花园的尽头有一间木制花房,四面爬满了藤蔓,光线昏暗,门虚掩着。
里面隐约有动静传出来。
沈念溪几步冲过去,踹开了门。
花房内部比外面更暗,门开时,光线涌进。
空气里浮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气味。
沈念溪扫过整间花房,然后定格在了墙角。
龚丽娜正蹲在沈念舟身边。
她身上的礼服肩带已经滑落了一半,头发散下来,眼尾泛红,正伸手去解沈念舟的领扣。
沈念舟靠在墙角,整个人都在发抖,但眼尾也是迷离涣散的。
显然两人都下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