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你那个好弟弟,他想兼祧两房!
四
温知晚看着手里的药,双眼亮得吓人,有了随身诊所,那沈承泽的腿就不会继续恶化。
“沈承泽,你的腿,会好的。”
她的声音柔媚带着笑意,让屋里的空气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沈承泽盯着房梁,喉结滚动了一下。
嘶哑着嗓子缓缓开口,“大夫说了,治不好!”
温知晚将手里的毛巾‘啪’一下扔回盆里,水花溅了他一脸。
“大夫?隔壁村里的赤脚医生?他连个感冒发烧都治不好,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他侧过头,看着她,睫毛上的水珠往下淌,“你……能治?”
他记得嫁给他之前,她正在接受赤脚医生的培训,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她也不能嫁给他。
温知晚弯下腰将毛巾洗干净,端着盆走出了房间。
沈承泽在屋里侧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房间门口。
很快,温知晚重新端着一盆干净的水走了进来,“我可以治,但是你必须听我的。”
这一次,沈承泽没有再开口。
温热的毛巾从他肩膀滑到腰侧,他闭上眼睛,紧攥床单的手不自觉松开了。
温知晚轻柔地将他身上擦了一遍,顺手换了身下的床单。
看着堆在地上的床单,温知晚只觉得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你在家等着,我去把床单洗了。”
将床单放在盆里,端着盆往村边的小溪走去。
这个年代没有洗衣粉和洗衣液,大多数人洗衣服都是用木棍捶打,有条件的人家也会摘两颗皂角用来去灰。
温知晚蹲在小溪边,拿着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浸在水里的床单。
原主的家里好几个儿子,只有她一个女孩,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
去镇卫生所培训医术的时候,在河边遇到一个落水的孩子,好不容易把那个孩子救上来,自己却力竭爬不上来。
是路过的沈承泽将她救了上来。
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本来因为长相就备受议论的名声彻底坏了。
不得已只能嫁给沈承泽。
也就是因为这样,原主才变成了作精。
可温知晚却不觉得,一个能拼了命去救孩子的人,怎么可能是会对一个摔伤瘫痪在床的人,又打又骂,还委身给一个屠夫。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剧情的错。
为了突出男主的人残志坚,就要去牺牲一个无辜的少女。
如今有了随身诊所,有未来的医药作保障,沈承泽的腿一定会好起来的。
等她洗好床单回家,上工的人也都回来了。
温知晚正在院子里晾床单,陈顺英进了家门直奔锅屋,“温知晚,你个懒驴,一下午在家里不下地,连饭都不做,你是要懒死了吗?”
下工回家的众人路过门口回家的步伐都慢了不少。
温知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眼眶一红就开始哭,“娘,你中午走的时候没给我拿米面,我以为你不需要我做饭呢。”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道娘你想要我去娘家借米借面做饭吗?”
陈顺英双手一拍坐在地上就要打滚。
沈建立快步走回家,“砰”一下将门关上,将外面伸长脖子往院子里看的视线挡在外面。
“闭嘴,回屋做饭。”
温知晚看到门口的人被挡住了视线,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冲着沈建立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爹,您辛苦了。”
站在沈建立身边的沈承通眼神在她身上流连,看的她浑身发毛。
“晚晚。”
沈承泽突然在这个时候出声,温知晚的双眼一亮,心里忍不住给他竖起了大拇指,表面上却一副为难的样子看着沈建立,“爹,承泽喊我了。”
沈建立的脸色很难看,却依旧撑着长辈的架子,“去吧,你这几天不用做别的,照顾好老大就行。”
温知晚弯了弯眉眼,拿着盆往房间走去。
却在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承通,赶紧去洗洗,回屋里歇着,让你媳妇去做饭。”
沈建立的声音比刚才和温知晚说话的时候温和了不少。
将房门关上,沈承泽关切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你没事吧?”
“没事。”
温知晚一想到刚才沈承通看她的眼神就觉得恶心,看来这个家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我帮你翻个身,你身上要起褥疮,不能长时间平躺。”
“好。”
温知晚按照中午的样子,抱着他的肩膀和一条腿,将他稳稳地翻了个身。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皂角香,沈承泽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从没有离他这么近。
“好了。”温知晚拍了拍手,替他将身上的薄被盖好。
沈承泽的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却依旧没能阻止那道柔软身躯的离去。
温知晚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果我要你和你爹娘分家,你同意吗?”
沈承泽沉默了许久,久到温知晚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现在这个样子如果分出去……你会很累。”
温知晚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若是没有出事,他是支持分出去的。
但是他要是不出事,不管是沈建立还是陈顺英都不会让他们分出去。
“你觉得现在很轻松吗?”温知晚走到床边,俯下身笑吟吟地看着他,语气却是十分冰冷,“你那个好弟弟正在盘算着等你死了,他好兼!祧!两!房!”
沈承泽的双眼顿时就红了,拳头重重的锤在床沿,咬着牙,“他敢!”
温知晚看着他的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外面陈顺英正在摔摔打打,左一句懒驴,又一句浪货,没有指名道姓,可所有人都知道她在骂谁。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门,“娘,您累了一天,晚饭我来做。”
这家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要不是怕现在跑了,未来男主会把她扔到红灯区,她早就跑了!
“我还以为你死屋里了,在家闲了一天,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也不知道你娘家是怎么教育你的。”
沈承泽听着外面的骂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一个旁观者听着那些骂声都觉得刺耳,他的小媳妇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或许只有分家才能让她远离不好的生活。
可等房间安静下来,沈承泽的愤怒消散后,理智重新占了上风——他现在是个瘫子,拿什么分家?拿什么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