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睡一张床，越躺越精神
姜海棠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男人站在床边铺被子。
两个被子一左一右，平均分在两侧，中间还隔着一掌宽的距离。
封景川直起腰看向她，言简意赅地说道：“家里没有多余的床。”
姜海棠点了点头，对他的做法没有意见。
她们是搭伙过日子，才没必要钻一个被窝呢，这样很好。
“我想洗澡洗头。”
她落水被救上岸后只是换了衣服擦了头发，身上还有残余的海水腥味儿，闻着让人受不了。
封景川淡淡开口：“厨房里烧了热水，兑到桶里，你拎到后面的小屋去擦洗。”
“军区营地里有大澡堂，军属每周可以去一次，回头我把澡票给你拿来。”
海水是不能用来洗澡的，洗完身上黏黏糊糊的，全是白盐粒子。
岛上淡水紧缺，军民用水有严格的控制。
姜海棠应声道：“好，我知道了。”
虽说这里条件有限，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平常能擦洗擦洗已经不错了。
封景川给她找了新的毛巾，又拿了香胰子和洗发香波。
看人走出去后，他低下头继续整理床铺。
没两分钟，脚步声再次传来。
姜海棠站在门口，手指扣在门框上，姿态有些局促。
“没找到桶？”
封景川皱眉问了一句，垂眸望向她。
见她那双乌黑清亮的杏眸透着为难，小脸上还浮现出几分淡淡的红，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找到了。”姜海棠抿唇，又道：“我拎不动。”
封景川嘴角抽搐了下。
大小姐这么娇气？竟然连桶水都拎不起来？
男人正要开口，目光又落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到嘴边的话悉数咽了回去。
将那桶兑好的热水拎去院子里的小屋，封景川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我再去添两桶。”
一桶水显然不够她用。
姜海棠说了声谢谢，将小屋的木门掩上。
屋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电灯，地面铺了青石板，不担心水落在地面上会溅起泥点子。
她先打湿了头发，正揉搓呢，外头传来动静。
“加水。”
男人的嗓音浑厚，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海棠将木门打开了些，自己站在后面。
封景川始终低着头，将刚兑好的水添进来，又迅速退出去。
来回加了三次水后，他将厨房的火给熄了。
院子里，岁岁穿着睡衣跑出来，仰头看着男人。
“爸爸，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封景川这才回过神，将视线从小屋处收回来。
他将女儿抱起，一阵夜风吹过，正好驱散方才一直萦绕在他鼻尖处的清香气。
岁岁眨巴着眼睛，“妈妈呢？”
“洗澡。”封景川看向女儿，“岁岁喜欢妈妈吗？”
她改口改得很快，这才刚认识一天，就很黏姜海棠了。
“喜欢啊，妈妈漂亮，岁岁喜欢！”
年年垮着脸站在一旁，“漂亮是最没用的东西，她都不会干活！根本不配给人当妈妈！”
封景川皱眉，严肃开口：“年年，你没规矩了。”
不论姜海棠如何，她都是长辈，他应该学会尊重。
年年虽然低下了头，可明显还是不服的。
时间不早了，封景川抱着闺女拉着儿子，带他们进屋睡觉。
刚安顿好两个孩子，他走出来，正好撞上洗完澡的姜海棠。
她头发湿湿的垂在脑后，刚洗过澡的皮肤像嫩豆腐一样，白里透着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灵动中透出点点妩媚。
四目相对间，男人的喉结不自觉滚动。
“还有干毛巾吗？”姜海棠问。
没有吹风机，她需要用毛巾好好给头发吸水。
“有。”
封景川又拿了两条毛巾给她，等姜海棠把头发弄干，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
卧室里，灯已经关了，姜海棠躺在另一侧，盖好被子。
她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晚安，封同志。”
黑暗中，她的话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姜海棠红唇往下撇。
真是好没有礼貌一家伙啊。
折腾了一天，她早就累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听着身边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封景川躺得板板正正。
身边突然多了个人，还是个女人，他很是不习惯。
虽然他闭着眼睛，可此刻半点困意都没有。
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声音清晰无比，已经很晚了，男人却是越躺越精神。
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起来去外面透透风。
刚有所动作，腰身处传来明显的重量。
他僵硬地转过头，借着外头映照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自己腰上多出来的那条手臂，还有侧躺着面对自己的人。
封大舰长眉心紧拧，有意往旁边挪动，跟她隔开距离。
他真该打地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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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宿舍里，陆雪樱听接线员小高转述的通话内容，目光阴沉。
“川哥他爸说，那个姓姜的婚前跟其他男人好过？”
小高点头，“是，我听得一清二楚。”
陆雪樱看她一眼，从抽屉里拿了瓶新的雅霜递给她。
“你先回去吧，这事儿不许往外说。”
小高美滋滋收下，露出笑，“谢谢雪樱姐，那我走了。”
陆雪樱关上门，心里还在琢磨。
姜海棠婚前竟然有心上人。
啧，谁知道他们之前有没有厮混过，如今有没有断干净啊？
就算没有，她也能给她坐实了，让这根刺彻底在封景川心里扎下。
看来她得找人去打听打听姜海棠婚前那些韵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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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海棠睡了个好觉，封景川几乎是一夜未眠。
这位资本家小姐的睡相很不好。
昨晚他只要挪动一点，她就会跟着贴上来，像是要把一整张床占据般，还把腿翘到了他肚子上。
“你先吃饭，我要去营地一趟，等我回来去拍照。”
封景川说着，看向她的衣裳。
“再带你去供销社买两件成衣。”
姜海棠连连点头，嘴角弯起，“好啊好啊，让封同志你破费了。”
封景川看着她明显激动的模样，难免不解。
就算姜家倒台了，总不至于钱财全部被没收。
她过来随军，姜家怎么连点傍身的钱都没给她？
“我大概一小时后回来。”
男人说完，将军帽戴上，转身往外走。
姜海棠看着桌上摆好的稀粥和咸菜、黑面馒头，招呼院子里的两个孩子吃饭。
“妈妈，我来啦。”
岁岁很主动，进屋就先抱住了姜海棠的腿。
见她的头发散乱着，姜海棠主动道：“岁岁，一会儿妈妈给你扎小辫子怎么样？”
岁岁连连答应，“好啊好啊，爸爸给我买了新的红头绳，人家还没用呢。”
年年坐在板凳上，看着她对姜海棠笑脸相迎的样子，噘了噘嘴。
他妹妹真是太容易被收买了。
吃了早饭，姜海棠拿了梳子来，给岁岁扎了两个麻花辫。
她会编头发，扎的是四股辫，比三股辫要精致好看些。
岁岁没见过这样的发型，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兴奋地蹦跶着。
“哥哥，你看我的头发，好不好看？”
年年切了声，将手里刚叠好的纸飞机扔出去，直奔姜海棠的胸口。
姜海棠伸手在空中抓住，看到纸上有字。
“还给我！”年年仰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不悦。
“熊孩子，不准再拿东西丢我了。”
姜海棠知道他是故意的，不过纸飞机没什么杀伤力，她懒得和他计较。
将飞机递给他，姜海棠问：“这是你爸写的字吗？挺好看的。”
昨天看他那签名就写得不错，字遒劲有力，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明显的锋芒。
不过，他不是个泥腿子出身的大老粗吗，怎么字写得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