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认识的人都是扫地僧？
“首长好！”
吴峰腰杆挺得笔直，脚跟并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右手抬到帽檐，后背绷成一条线，肩膀沉下去，下巴微收，整个人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子。
刘霁川见到老者也是如遭雷击，他的反应比吴峰慢了半拍，但也是快速敬礼。
老者笑眯眯地上下打量吴峰一番，然后摆了摆手，道：“行了！小伙子，别绷着了，放松点。”
放松？
这怎么放松？
您说的轻巧！
您肩上那三颗星压着，我后背的汗已经顺着脊椎往下淌了，怎么松？
放眼整个华夏，现役上将拢共就那么多，两只手数得过来！
哪一个不是跺跺脚整个战区都得跟着晃的人物？随便翻一页红头文件，落款处签上名字，就能调得动千军万马。
龙行渊看出吴峰的不自然，当即笑着打圆场道：“小吴啊！平时你跟我不是挺随便的吗？苏老是咱们女子特战队的发起人，今天来就是看看你，看看你带的兵，你平时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呢？”
吴峰一怔，冲着龙行渊小声嘀咕道：“团长，瞧您说的，对方可是上将啊！”
龙行渊眉头一挑，道：“你是说我军衔低喽？”
吴峰撇了撇嘴，没有说话，这还用回答吗？这不是明摆着呢吗？
“臭小子！”龙行渊抬手照着他后脑勺就来了一下，“你这个家伙倒是挺会看人下菜的！”
吴峰揉着后脑勺，笑了笑，道：“团长，瞧您说的，你我爷孙俩共事多年——”
“爷孙俩？”龙行渊眼睛一瞪，“谁跟你是爷孙俩？你管谁叫孙呢？”
“不是不是，”吴峰赶紧摆手，“我的意思是，咱们在一块儿这么多年了，您还不了解我？我这人就是见大人物容易紧张，平时在连里跟您拌嘴那是熟不拘礼，今天苏老在这儿，我这不就——”
“就怂了？”龙行渊接话。
吴峰点头点的理直气壮：“对，怂了。怂得明明白白。”
苏老笑着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和蔼笑道：“小龙啊！你还好意思说小吴？他这副模样可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啊！怪不得你如此欣赏他！”
龙行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老首长，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哪比得上他啊！他可是比我年轻时还要厚脸皮，混不吝！”
苏老笑了笑，示意龙行渊和吴峰坐下说话。
两人坐下，苏老看着吴峰，问道：“吴峰是吧？你的大名，我可是听很多人都说过！”
“啊？”
吴峰不解地问道：“苏老，您一个首长能听到我的名字？”
苏老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们旅长小沈，那是我带出来的兵，他总是跟我提起你，说有个大头兵，年考核门门不及格，多考一分都不考，跟算好了似的！”
吴峰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你们团长小龙就不用说了，三天两头跟我念叨你，说你带兵有一套，就是太能惹事。”
龙行渊听罢在一旁干咳一声。
苏老没理他，自顾自地说道：“还有你们旅部大院门口看门的那个老钱头——”
此话一出，吴峰一愣，弱弱地问道：“……钱大爷？”
“对，就是他。”苏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说你每天进出大门都跟他打招呼，有时候还帮他搬东西，逢年过节还给他带点水果，他说你是个好兵，就是看着不像个当兵的，倒像是个地痞无赖。”
吴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钱大爷人挺好的，我也就是顺手……”
“顺手？”苏老放下茶杯，看他一眼，“你知道他是谁吗？”
吴峰一愣：“不就是看大门的老大爷吗？”
苏老靠在沙发背上，慢悠悠地说：“他叫赵卫国，跟了我二十年，我们走过雪山，踏过草地，从边防团一路跟到战区机关，可是后来，他受伤了，不肯去干休所，也不肯留在机关里被人供着，也不想离开部队，又不愿意占用资源，就来看大门了。”
吴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看来，每个部队的老者，都是隐藏的扫地僧，大人物。
苏老继续说：“还有你们旅里的军犬训导员，赵铁军，他也是我的老伙计，他也经常向我提起你呢。”
说着说着，话锋一转，道：“小吴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安排你做先锋小队的队长吗？”
其实话说到这里，吴峰已经明白了他为什么能成为八班的班长了。
因为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一群他素不相识的老兵，在苏老面前一句一句地提起他的名字。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吴峰独有的人格魅力和品质，那些老兵们也不会注意他，更别说对他赞赏有加了。
吴峰没有丝毫隐瞒，将心中所想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苏老听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你只说对了一半，让你担任队长，确实因为我那些老伙计老是提起你，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你没有想到。”
吴峰一愣，问道：“什么原因？”
苏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幽幽开口道：“衔锋小队，我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计划建立，这支小队在别的战区也有试验，但结果一言难尽。”
吴峰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苏老继续说：“有的练得太狠，把人练废了，有的太松，散成了一盘沙，有的干脆选了一批尖子凑数，结果上了考核场，配合不如对面一个普通班。”
“我给她们配了最好的训练教官，全套的单兵装备，独立的营区，经费拨得比普通连队多出一大截。训练场上什么都有，攀岩墙、室内靶场、模拟对抗系统，连食堂都是专门配的营养餐。”
说着，苏老抬眸，看向吴峰，道：“可小吴，你知道吗？那些队伍，没有一个撑过两年。有的第一年看着还行，第二年就开始散，有的前三个月跟铁板一样，半年之后内部互相较劲，谁也不服谁，还有的练着练着，一半人申请调离。”
吴峰皱了皱眉：“问题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