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恩将仇报
崔令萱提着灯快步过来。
目光迅速向四处瞟去,寻找着那二人的身影。
可是,莲池周围黑漆漆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怎么也寻不到。
奇怪,他们都不见了?
她拧着眉,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不好的兆头,急忙唤着婢女把花灯分发给众人:“来,大家都拿好花灯,请随意。”
“你带他们来此做什么?”
王世杰从另一侧黑暗处走出来,阴鸷鸷盯着她。
那目光,阴沉的可怕。
“呃,夫君,您也来啦?”
崔令萱扭头看过来,面上带着喜悦的笑容,一丁点也没露怯:“咱们不是有习俗的嘛,但凡科考中举了,都会放祈福花灯庆祝的呀……妾身本来也想叫您的,可我们怎么寻都找不见您呢,便只好先带着他们过来喽。”
“是么?”
王世杰深深盯着她,努力从她脸上表情里找出一丝端倪来。
瞧她表现得敞敞亮亮的,眼里一丝怯意都没有。
这才让他打消了疑虑。
他们怀乡的确是有这种风俗的,是他一时大意忘记了。
或许,只是一场巧合。
“别愣着了,来,妾身同您放花灯吧。”
崔令萱打断他的思绪,拉着他,捧着花灯来到岸边投放。
此时,月光照下,水面上映着惨白的光。
还有那一串串漫开的波纹,和含糊的呼噜声。
“哎呀,不好!有人落水了!”
岸边眼儿尖的人发现有人掉进水里,高声喊了起来。
崔令萱听到,后背顿时一阵僵直。
她说刚才怎么没寻见那人呢。
原来,她竟掉进水里了!
不对……
她是怎么掉下去的?
崔令萱眼目瞪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知后觉,转头看向身边与自己牵着手的英俊男子。
是他!
竟然是他推下去的!
“娘子,你莫急。”
王世杰没察觉她的害怕,仍温柔地抱过来,给她安慰,“放心,咱们的人很快就会把她捞上来的,你不用忧心。”
崔令萱一把推开他。
心寒的很。
这个草菅人命的恶魔。
连自己的相好都能祸害,以后当了大官儿,还盼他怎么护佑百姓!
“家仆们听命,务必要将落水的人救上来。”
这莲池不是普通人工开凿的,而是个天然的活池,地下有暗水道,能一路排水到河里的。
要是她不快点,可能就要出人命了。
崔令萱绕着岸边走,手里高举着家令:“今日是王家的大好日子,绝不能让这种晦气事情污染我们王家的门楣,你们务必要救活她!”
她的理由光明正大,每一句都是为了王家和王世杰的名声着想。
没有人能挑剔得了。
王世杰懒散地倚靠在柱侧,笑眯眯看着她,眼里露出了些许赞许。
“怎么,怎么回事儿,有人掉进水里了?”
这时,公爹王荣德也和刘氏过来了,站在王世杰身边询问。
但他们都眼巴巴看着,没有一个人走动起来。
只有崔令萱,站在最下面土坡侧,指挥着下人下水捞人。
污水溅起染上了她的裙角,湿臭的淤泥弄脏了她的鞋袜,她都没察觉到。
连身旁扶着她的银雀都看不下去了,皱眉劝道:“小姐,您那么卖力做什么呢,天黑夜暗的掉下去的都不一定是人,也有可能是阿猫阿狗呢。您不用那么上心的,站在一旁看他们捞就好了。”
此时,崔令萱寻了根长竹来,在水面来回滑动着。
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上一世,她之所以能逃跑出来,其实是这个庶妹救了她。
当时,崔令萱被困在破落的院子里,手上,脚上,都系着沉重的铁链。
只要王世杰外出,他都会锁着她。
有时候一锁就锁个两三日,她一滴水都喝不到。
直到他回来时,才会短暂放开她。
这天,崔令萱因为脱水快要渴死了,殊不知此时,崔莲儿却悄悄开门进了来。
她带着一身伤,脸上、脖子上、手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淤青。
崔莲儿哭着扑过来,拿出偷来的钥匙给她解了锁,嘴里还不断叨念着:“我不是有意害家里的,阿姐您别怪我,别怪我……”
“你在说什么?”
崔令萱干哑着嗓子问她。
但她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味儿的哭,紧接着将她推了出去:“阿姐,快逃,别回头!”……
重活一世,她对这其中发生的事情不是太了解。
但可以肯定的是,王世杰绝对不是好人。
她这次下饵,其实还有一层原因。
便是想让这个痴情的庶妹看清楚,她喜欢的男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万万没想到,王世杰竟敢杀了她。
“找到了,寻到人了!”
此时,池塘里传来好消息,打断了崔令萱的思绪,她赶紧把长竹竿递过去,吆喝着:“抓紧竹竿,我们拉你上岸。”
崔莲儿被救了上岸,已经奄奄一息。
此时,周围的看客瞧清她的面容,都纷纷议论了起来,“咦,这不是状元夫人的胞妹吗,大晚上的她一个未出阁女子怎么会在这里?”
王世杰闻言,眼皮垂下,默默的退身后去。
刘氏听到议论,气愤地抓着王荣德的手臂,“主君,你看看你看看,那崔氏成何体统啊,怎不打一声招呼便把妹妹往姐夫家里带。
嘿!这些商贾女,连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
王荣德瞧着,脸色也变得铁青。
城中有宵禁,除了同坊内的人可以自由走动,非本坊的人根本不能进来,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又是怎么从城西来到城东这里的?
“噗……噗!”
这边,经过崔令萱一顿按压捶打,崔莲儿吐了几口污水后,总算恢复了意识来。
“你醒了?”
崔令萱扶着她的脸,瞧见她终于没事,脸上露出了欣悦的笑容。
“哎哟终于醒喽,天菩萨保佑……”
“咦,你瞧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现在浑身衣裳都湿透了,还被男子抱过,咦哟,真是有伤风化哟。”
“可不是嘛,你说她一个闺阁女子怎么跑出来的?家里面还管不管的啦。”
“谁知道呢,故意跑到自家姐夫家来寻死,我看呐,她是来寻膈应的吧……”
“呵呵呵……”
此时,附近看热闹的人说话声音不大,却通通钻进了崔莲儿的耳朵里。
她脸蛋烫红着,心里臊得慌。
再次抬头看去,发现自己最恨的人竟就在眼前。
崔莲儿“哇”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姐姐,你为何叫妹妹前来,却又差人推妹妹下水呢?”
“您就算再恨妹妹,也不应该就此下毒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