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药有问题
梁阿旺的确是府里少有的长得十分清俊的后生。
但这也不是崔名震殴打人的理由。
“哥,你莫要再无理取闹了。”
崔名震还想大飞脚,朝他踢踹过去。
但崔令萱牢牢挡在前面,拦着他。
“哎哟,阿旺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啦?”
这时,家中的厨房管事黄婆子跑过来了,高声唤着梁阿旺。
“奶奶,孙儿替您看着门。”
梁阿旺缩着脑袋,灰溜溜地走到她身边去。
“要死啊你这个死小子,让你到处乱跑!乱跑!”
孰知,那黄婆子一瞧见他过来,便抬起手直接往他的脸、他的脑袋上扇打去。
发出沉闷的“邦邦邦”声音。
打得那么狠,那么凶。
连他们兄妹俩都有些吃惊了。
“好!打得好。”
崔名震高兴地拍手叫好,“黄妈妈真是教孙子有方,值得赞赏哈。”
“嘿嘿,谢大少爷。”
黄婆子抛下自己的孙子,尾随在崔名震后嘘寒问暖,“大少爷您辛苦了,您需要沐浴更衣吗,老奴这就替您烧热水去……”
主仆二人渐渐走远。
只剩下崔令萱和梁阿旺仍站在原地。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了?”
崔令萱迎过去,关心地察看着他的伤口。
“不……没有。”
梁阿旺比她还大两岁,明明是个好看的后生,如今却害怕畏缩着肩膀,怯懦的像个孩子似的。
崔令萱实在看不过眼了。
“银雀,把我带来的金疮药,拿几瓶给他用。”
“小姐,那金创药可贵了。”
银雀不大乐意,心疼那药钱。
这也不能怪她,毕竟那药真的很贵,里面有龙骨、麝香、人参等珍贵药材,价值不菲。
“给他吧。”
崔令萱吩咐完后,便快步往前走。
银雀见她走了,没好气地掏出几个小瓷瓶,抛给梁阿旺:“省着点用,我家小姐都没几瓶呢。”
“多谢。”
梁阿旺斯文道谢,往她离去的方向,深深磕下一个头。
……
王世杰回到屋内,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脱下自己的鞋袜。
今日真是太忙碌了。
他这会儿才好不容易歇下口气来。
不过,还是收获甚丰的。
王世杰掏出藏在怀里的一张帕子,放在鼻子前细闻了闻,勾起了嘴角。
这是公主殿下亲手绣的帕子。
是给他的定情信物。
小蝶捧着洗漱的水进屋,瞧见他拿着物什,小模样酸溜溜的,“公主殿下真是对郎君一往情深,小蝶好生羡慕了。”
王世杰抬眼,瞧见,含笑朝她勾勾手指。
“过来。”
小蝶委身坐在他膝下,娇扭着腰肢,“您还需要奴婢么?”
王世杰不语,手掌抚摸到她的脸上,再顺着到她脖颈之下。
“怎么不需要,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小蝶。”
王世杰说完,色眯眯看向她。
“哼。”
小蝶娇嗔一声,转背对着他,“爷,您到底什么时候才给我个名分呢,奴家实在不想这么没名没分当您的暖床婢了。”
“呵。”
王世杰的大手抚到她的脖子上去。
蓦地发狠扣住她。
噎得小蝶几乎无法呼吸:“爷……爷……饶命……”
“你听着。”
王世杰没甚心情,直直冷声警告着她,“本爷生平最恨他人催促威胁我的了,若是再有下次,你直接滚回马房喂马去!”
“跟那些臭烘烘的马夫睡在一起,你愿意吗?”
他的手稍放松一些,小蝶立马大口大口呼吸:“不……爷饶命,奴婢……再也不要回到那马厩去了。”
“嗯,乖。”
王世杰放开了她,轻轻拍向她的小脸:“你放心,等爷当了那驸马后,再将你抬进门,以后那福气……可有得你享呢。”
“真的嘛,爷?”
小蝶回身趴到他膝上去,眼睛亮晶晶。
“当然。”
王世杰躺在床上,把麻绳朝她扔了过去,眼底阴鸷鸷:“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
……
另一边厢,当崔令萱赶到父亲房间里时,大夫已经看完诊出去了。
“娘,爹他怎么样了?”
她蹑着小碎步,快快走进去。
“女儿你来得正好,先替娘看一回你父亲,他醒过来了。”
白氏将一盆满是血色的水给端出去,神色有些哀伤,“娘要去盯着他们煎药,你先照看他一会儿。”
“嗯,放心吧。”
崔令萱从桌上倒了热茶,坐到了她父亲身边,递给他:“爹,喝点热茶顺顺气。”
只见崔翔抬起虚弱的手,摆摆推开了那杯盏。
“没用的,这肺病是爹年轻时不幸被困矿山,而留下来的病症,治不好的了。”
崔翔已经熬得眼窝深陷,虚弱无比。
“爹你瞎说什么呢?”
崔令萱连忙扶着他,安慰道:“都怪您不听从医嘱,没准时吃药,才导致病情一直不好的。
您只要按时服药了,哪有治不好的道理呢。”
“呵呵……”
崔翔听罢,苍白的嘴唇咧了开,“你个鬼灵精,惯会安慰人的呢。”
“爹……”
崔令萱掩下眸底悲伤,强颜欢笑。
上一世的他,熬不过今年冬天了。
他们父女之间相处的时光,一天比一天少。
“对了,女儿。”
崔翔提到她的婚事,突然精神了起来,“对于你这桩婚事,你怎么想的呢……咳咳。”
崔令萱见他如此虚弱,实在不忍心在此刻提起和离的事。
“没……爹,您先别想那么多了,休息吧。”
“不……”
崔翔却反握着她的手,两眼炯炯,“有些事情是无法逃避的,你告诉爹,你的想法……”
“我……”
崔令萱垂下头,强咬了下唇肉,“女儿想和离,日后回来帮忙一起打理崔家。”
“好。”
这让她很惊讶。
“爹,您不责怪女儿?”
“责怪什么呢,懂分寸,知进退,这才是咱们崔家的好姑娘,咳咳……”
崔翔又咳了两声后,这才同她徐徐分析起来,“看来王家那高枝,咱们是攀不了的了,要是以后爹不在了,那公主发起了难,恐怕咱们一家人都保不住了呢……倒不如,咱们现在就准备好后路,以防后患。”
他颤抖的老手,拉着她,手掌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女儿你莫怕,到时爹留下一封遗书,告诉他们让你留在家,咱家有钱,养你一辈子也能够!”
“爹!……”
崔令萱再也忍不住,趴在床边埋头痛哭。
她曾以为她出嫁了,她爹便将她归为外人,再也不让她回家了。
家中那么多人都当她是外嫁女,是泼出去的水。
只有她爹,才是那个永永远远都当她是亲生女儿的人。
“哟,那么伤感呐?”
这时,门开了,黄婆子端着一碗滚烫的汤药走进来。
嘴唇咧着讨好虚伪的笑:“老爷,该喝药了。”
崔令萱抬起头来,瞧见她,眸底多了几分疑惑,“黄妈妈,怎么是你来了?我娘呢?”
黄婆子端着药,扭着肥硕的屁股走进来,“夫人她头疼的很呢,这不,便让老奴先端药进来了。”
不好。
崔令萱下意识捏住自己衣角,这药,恐怕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