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怪顾钧衍吧
越往北走风越大。
简禾握着顾闻祁点的热咖啡喝了几口,看着窗外一望无垠的戈壁荒滩,地平线平直辽阔,远处的村落浮起炊烟,一半蛮荒一半烟火。
长风呜呜作响,她本能缩了缩脖子。
“冷?”
顾闻祁注意到她的动作,变魔术似的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白色的羽绒棉服。
“把这个穿上。”
车厢里有暖气,并不冷。
简禾刚要说现在还不用,就看到打开的行李箱,里面装的都是女人的服饰。
棉衣、围巾、帽子、手套,什么都有。
里面那层密封着,也鼓囊囊的。
她愣了愣,抬头看向顾闻祁,“这不是我的行李箱吧?”
顾闻祁:“嗯,我的。”
简禾又看他一眼。
顾闻祁弯腰继续掏,把帽子和手套也拿了出来。
帽子和手套都是红色的,钩针款,上面还都印着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一样一样放到她面前的小桌板上。
简禾:“……”
冬天的衣服厚,就这几样就占了半只箱子。
她喉咙滚动两下,艰涩开口,“你……装的都是给我的东西?”
“对。”
顾闻祁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以前也这样。”
以前也?
简禾知道他说的是她没跟顾钧衍离开的那些日子,据简幼的说法,顾闻祁除了在国外留学的那几年,多数时间都和她待在一起。
顾家和简家生意往来密集,简禾在凝玉阁雕玉时顾闻祁就当“监工”。
后来是因为什么吵架,顾闻祁一气之下跑去了国外,把华尔街搅得天翻地覆。
没几年自己又回来了,跟没事人一样隔三差五还往凝玉阁跑,简禾去西北采办石料,顾闻祁也一直都跟她一起。
只是这些记忆简禾都想不起来,所以才会这么惊讶。
在她看来,顾闻祁对她的种种做法比普通的男朋友还要上心,别说男朋友了,她跟顾钧衍在一起做“夫妻”的那几年,顾钧衍也没对她这么照顾过。
更让她感到惊异的是,以前顾闻祁这么照顾她的时候,她没有拒绝吗?
还总让人家这样……
“顾闻祁。”
简禾说:“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些?”
顾闻祁扭头,看着她,神色很莫名其妙。
“我喜欢你,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
是啊,喜欢一个人,就会想方设法、心甘情愿对他好。
而不是斤斤计较,百般算计。
简禾心里忽然有些酸。
“也就是你了。”
顾闻祁说:“换别人也不会有这个待遇。”
不等简禾开口,顾闻祁又道:“把衣服穿上吧,一会儿到站了。”
简禾把身上的薄外套脱下来,将羽绒棉服穿上,顾闻祁顺势接过去,把薄外套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他动作自然极了,没有半点“你看我对你多好”的刻意,好像照顾她已经是习惯使然。
棉服又轻又薄,穿在身上暖乎乎的,简禾又将帽子和手套都戴上,顾闻祁帮她整理了一下帽子。
“像个出来郊游的小朋友。”他笑起来,目光灼灼。
外头是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男人的笑裹着西北塞外的豪迈和坦荡,直击人心。
简禾将棉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半张脸往里埋了埋,遮住脸上的热。
……
车到了叶城站。
刚出站,迎面而来的狂风就吹得简禾往后倒。
顾闻祁扶了一下她的后背,几乎是半抱着她下了车,他没让简禾拿行李,人群拥挤,他单手护着简禾,另一只手提着行李。
保镖们紧随其后。
没等简禾反应过来,就跟着人流出了站。
这个时候的顾闻祁动作麻利得像个运动员,哪还有豪门阔少的影子?
“挤到没有?”顾闻祁问怀里的人。
简禾摇摇头。
他护得紧,单手撑起一个世界,简禾紧贴着他的胸膛,哪里会挤到?
顾闻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于戈在停车场入口那等着我们,走吧。”
简禾:“于哥?”
顾闻祁扭头看她,“于戈也忘了?”
“……”
“没事。”
顾闻祁说:“你等着她捶你吧。”
简禾:“?”
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简禾冥思苦想,努力在记忆中搜索“于哥”是谁。
听顾闻祁那口气好像和她很熟,可实在想不起她还有个远房表哥?
走的时候没听家里人提过啊。
想让顾闻祁给她一点提示,可这人满眼的幸灾乐祸,等着看她“挨捶”。
简禾莫名有些紧张,想给简幼发信息问问。
顾闻祁:“不许作弊。”
简禾满脸无奈,她就知道顾闻祁还耿耿于怀她把他忘了的事情。
刚进停车场,就瞧见一辆军绿色的皮卡,一女子穿着皮靴皮衣斜倚在车旁,酷飒得很。
简禾看了两眼,酷姐抬腿径直朝他们走过来,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一个熊抱。
她比简禾还要高出一个头,几乎将简禾完全纳入怀中,抱她的时候都离了地。
“让我瞧瞧。”
酷姐画着紫色的眼影,头发也挑染了一撮紫,就连指甲也是玫紫色的。
她将简禾上下打量一番,眼眶中闪烁着泪光,“瘦了不少。还活着就行。”
简禾余光瞥到顾闻祁淡定的表情,反应过来了,“于哥?”
“嗬,都直呼我大名了。”
酷姐搂过她的脖颈,“三年不见,连姐都不叫了?”
简禾懵了一瞬。
酷姐见她懵自己也懵了,停住脚步,看一眼简禾,又朝顾闻祁看去,“什么情况?”
顾闻祁跟保镖们将行李搬上车,拍了拍手,道:“失忆了。”
紧跟着又补一刀,“不记得你了。”
酷姐猛地扭头。
简禾笑得一脸心虚。
……
上了车,简禾才搞明白人物关系。
“于哥”叫“于戈”,也就是正在沉默着开车的这位酷姐。
于戈的爸爸于老板曾救过简父的命,后来两家一直维持着交往,简家的原石采购很重要的一条线就是于家,而简禾接管简家的玉雕作坊后每次来西北也都住在于戈家里,关系很铁。
于戈跟顾闻祁年龄相仿,比她大几岁,简禾以前一直管她叫姐,所以这次一见面直呼“于戈”,都给于戈叫愣了。
“你把顾闻祁忘了就忘了吧,居然把我也忘了?”
于戈摇摇头,一脸痛心。
顾闻祁坐在后面,视线始终朝向简禾。
“什么叫把我忘了就忘了。最不该忘的就是我。”
简禾坐在副驾驶上,一声不敢吭。
于戈姐抱她的时候拳头很硬,她现在这小身板也禁不住捶。
顾闻祁也是真坏。
他憋了一路都没跟她提过于戈,早跟她提个醒也不会闹出这样的尴尬事……但这能怪得了谁?
简禾看看天,看看地。
思来想去,怪顾钧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