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禾禾是爱我的
“阿祁……”
回到病房，顾闻祁还在回味简禾当着外人的面称呼他的那一声。
“我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
顾闻祁没听够，“你再叫一声。”
“叫个屁。”
简禾轻瞪他一眼，“衣服脱了。”
顾闻祁被她像剥洋葱似的剥掉了黑色羽绒服，他身上穿着最普通不过的蓝色条纹病号服，但这长手长脚又倒三角的身材，真是披块麻袋都好看。
难怪医院的小护士往他们病房跑得特勤快，还一茬换一茬。
刚回来护士就敲门走了进来，“顾先生，该换药了。”
“好。”
顾闻祁在病床上盘腿坐着，护士娴熟地给他换了纱布，温柔地问他，“疼不疼啊？”
“不……”
顾闻祁刚蹦出一个字，就见简禾一个眼刀朝这边看过来。
这一刀飞的，像是缀了八百个小钩子，吊在他心头上，让他心都跟着一提。
“不疼。”他简明扼要地回了句。
护士再问他什么，他都只回一个字或两个字，惜字如金。
坐得板板正正。
护士察觉到了什么，往简禾的方向一瞥，顿时感觉到一股迫人气势，赶紧收起东西溜之大吉。
“顾总真厉害。”
简禾给他倒了杯水，声音幽幽绵绵，尾音上扬，“脑袋都开瓢了，都挡不住这一身花孔雀的魅力，把小姑娘们迷得颠三倒四、七荤八素……”
“停。”
顾闻祁笑：“我可没有。我老实着呢。”
“你老实？”
简禾“哼”一声，“你坐在这什么都不干都勾人，自己有点数。”
她将水杯往顾闻祁手里一怼，“喝水。”
顾闻祁接过水杯，看着她，“我怎么觉得，这喂水喂出了药的气势。”
简禾跟他对视一眼，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大郎——喝药。”
她拿腔拿调地说了句，顾闻祁见她配合，笑得乐不可支。
以前两个人就经常这么玩，其实都不算是笑点低的人，只是他俩笑点比较怪，又总能碰到一起。
于戈说他俩跟天线宝宝似的，脑回路经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接到一起了。
平时都挺聪明的，碰到一起就自动降智。
顾钧衍这次来医院没给简禾造成什么影响，因为她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他肯定会来。
宋之之是他心爱的女人，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情，他都会想办法救她。
在海市的时候简禾就经历过一次，当她在宋之之手底下死里逃生，醒来后却被要求放过宋之之，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时候，简禾对顾钧衍的一颗心就彻底死了。
她的命，在顾钧衍眼里不值一提。
那么从此以后，顾钧衍这个人在她心里也不再有分量。
人跟人之间，最难交换的就是真心，这个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强求不来。
常言道“大恩如大仇”，她的确曾经帮了顾钧衍很多，不管是小时候，还是在海市的那些日子，可以说她跟顾钧衍共过患难，也经历过生死。
可是她忘记了，顾钧衍或许并不希望有人一直记住那些狼狈的过往。
何况他现在今非昔比，改头换面，或许过去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黑历史。
而她的存在，就是提醒着顾钧衍，他过去是个穷小子。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
这一趟无功而返。
回程路上，车上一片长久的沉默。
宋砚好几次想开口说什么，瞄一眼顾钧衍难看的脸色，也只好闭口不言。
顾钧衍并不想救宋之之，他知道。
原本就是商业联姻利益为重的一段婚约，没有太多感情基础，宋之之还在不停地作，一次又一次挑战顾钧衍的底线，把他的面子往地上踩，别说顾钧衍，换做是他他也受不了。
就算是公主，也懒得再去伺候。
但没办法。
他这次是领了父亲的命令来的，必须得想办法把宋之之救出来！
就算不为她，也得为了宋氏。
宋家可不能出一个“杀人犯”女儿。
宋砚劝顾钧衍：“我知道你生气，我也生气，但当务之急还是‘传世’非遗项目，我们不能在这个档口闹出这一档事。父亲的意思是，先把人捞出来再说。”
“上次你们也是这么说的。”
顾钧衍往嘴里送了一支烟，侧脸凌厉冷峻，“就是因为你们都惯着她，她犯了错一堆人跟在身后给她擦屁股，纵得她连杀人都敢。”
宋砚听到这里也无话可说。
“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吧。”
顾钧衍吐了口烟雾，朝宋砚看去，“我是说，杀人。”
宋砚面容一凛。
顾钧衍冷笑一声。
宋砚没有否认，只是说：“之之确实是娇生惯养，被我爸和她妈惯坏了。但换个角度，她要不是这不管不顾的性子，当初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凡事都有两面，你不能总盯着她的缺点看。”
顾钧衍沉默不语。
他最初选择宋之之确实因为她是宋家千金，又是个无脑花瓶，比较好驾驭，但蠢就罢了，做事还那么冲动，再继续下去还不知她能惹出什么祸。
从宋家熟练地给宋之之收拾烂摊子可以看出来，这种脏事她干了不止一次，正常人哪怕争风吃醋也不会狠到买凶杀人的程度。
宋之之和宋家的手并不干净。
“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岳听完顾钧衍的分析和判断，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虑，“如果你预料是对的，宋家爆雷是迟早的事。现在割席，也来得及……”
“只是，”程岳一顿，“想拿下‘传世’非遗项目，没有宋家的支持，仅凭我们是不可能的。除非……”
“除非简氏肯跟我们合作。”
顾钧衍接过程岳的话，眸子一亮。
程岳却不知道他这份自信从何而来，问他：“简禾理你了？”
“理了。”
顾钧衍捏着水杯，“说我是骗子。”
程岳一怔，笑道：“人家也没说错，你该。”
顾钧衍笑不出来。
他忘不了简禾和顾闻祁在一起时的状态，那种欢快的轻松的样子，他很久没见过了。
他也想让简禾回到那种状态，他们两个在一起，珠帘合壁，有简禾的玉雕技术，加上他的资本运营，哪里还需要什么宋之之？
“禾禾会帮我的。”
顾钧衍笃定地说：“她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