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甲字七号井,今日只埋天月教!
“俺……俺能干啥?”
一名遗民喉结滚了滚,声音干得像嗓眼里塞了把粗砂,“押送使带的,起码是内门修士……咱们平时见个外门弟子都得跪!就拿几根破长矛反咬?去给他们送人头?”
六十三号人缩在军械架旁,连喘气都压到了最轻。几十号人挤出一片粗重的拉风箱声,空气里一股子酸臭汗味,混着铁锈和土腥气,憋得人脑门子直突突。
陆沉肩后的阴影里,盘着条尺许长的金灰幼龙。暗金龙瞳半眯着,扫了那说话的汉子一下。
汉子喉咙里“咯”的一声,半截话硬生生憋了回去。脖子猛地往黑骨甲里一缩,整个人弓成个虾米,生怕被那暗金龙瞳多盯上一秒。
陆沉摸了把微凉的龙角,心里暗骂: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攒点家底,就这帮怂包还想讨回两千三百年的账?带这群软脚虾打仗,比伺候金主妈妈还费劲!纯纯的劣质资产,指望他们涨停,怕是连底裤都得亏进姥姥家!
目光扫过这群腿肚子直转筋的部下,陆沉面无表情,声音像井壁上的碎冰渣子。
“怕死不丢人。但怕死还特么杵在这儿给我添乱,那就别怪老子连你一块埋了。”
短铲“当”的一声砸进青砖,碎石飞溅。
“怕死的,滚去灰纹圈守伤员!敢留下的,今天起就别再把自己当墓奴!”
白发男人攥着旧矛杆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咔哒”一声,枪头死死卡进矛杆。
“俺去第一段!以前咱们给他们填坑,今天让他们先踩!”
旁边,一个年轻遗民刚摸到弩架,手指触到铁锈就跟烫了手似的猛缩回去。
“别碰!守库军的东西,万一拿咱们当祭薪烧呢?”
这帮人早被天月教打断了脊梁骨。一朝被蛇咬,看见带阵纹的铁疙瘩手指头就往回缩,比碰见吃人的墓兽还怂。
陆沉走过去,反手一铲。
砰!锈死的锁扣崩裂,铁屑弹了一地。
《藏山火种总册》的虚影飞出悬空。
“守脉军甲七列,启军械权限!”
嗡——
铁架狂震。灰白甲纹爬出锁槽,掠过斑驳的锈铁和短矛。
陆沉一脚踢飞死铁环:“旧阵拿人填坑,那是旧阵烂!东西没错。想讨账,就把家伙什攥紧了!今天这笔账,咱们连本带利全给他们算清!”
白发男人一把抓起短矛,黑骨甲上的纹路暴亮。那不是刺眼的墓奴编号,而是“甲七列”。
他喉结滚动,猛地抬矛怒吼。
“甲七列!”
“甲七列!”
六十三只手还在抖。有人手心全是冷汗,矛杆滑得几乎攥不住,干脆一咬牙,虎口硬生生咬出血来,借着那股痛劲儿死死锁住短矛。吼声从胸腔里硬挤出来,震得石壁簌簌掉落碎屑。
陆沉短铲直指井道:“拆三段!坑死他们!”
“第一段,铜环铁索绊脚,白发带二十人!”
白发男人冲上前,铜环砸进地砖裂隙,旧锁链瞬间绷直。
“第二段,承力梁落闸封路,断臂汉子带人抽楔!”
断臂汉子咧开嘴,露出满口带血的黄牙:“以前让咱们钻窄洞,今天让他们也钻钻!”
“第三段,旧弩架起!”
肩头的小地脉龙突然甩尾。砰!左侧岩壁崩开,露出一条通向灰纹守阵的暗缝。幼龙打了个响鼻,一副“老子勉为其难帮个忙”的做派。
陆沉眼神一亮:“第三段改。正面宽路留给天月教,咱们从这儿撤。”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哪是守井口,这分明是请君入瓮!
第一段绊脚,第二段封路,第三段射杀。等押送使以为前方是脉巢活路时,那条路已经成了埋人的死墓道。
陆沉走到假路尽头,撬开半扇青铜门。
金灰鳞屑、碎锁链、染血甲片,全被拖进假路。两侧旧灯槽亮起,照出这条通往深处的“活路”。
真正的裂隙,早被碎梁残甲堵得严严实实。
血梭核心传来细响。咔。
陆沉回头,假回执边缘已经开始剥落。
“假话撑不了多久。”他按住血梭,指尖微动,“够他们进井就行。高端局的玩家,不请进来怎么杀?”
断臂汉子带着伤员撤进暗缝。能拉弩的留下,能投矛的留下。六十三人散开,各守一段。没人再缩成一团等死,手心里全是冷汗,矛杆都被捏得咯吱作响。
井道安静下来。陆沉站在假路入口,短铲插进碎石缝。
他扫过一张张沾着灰土的脸。
“记住。灰纹圈里是咱们的人。井道里,才是该填坑的!”
话音刚落,血梭玄文彻底熄灭。
头顶青铜板传来细密的震颤。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腥甜味像是有人把血兑了劣质烧酒直接泼进风里,通道两侧的青铜灯盏一阵摇晃,绿幽幽的火苗子倏地一矮,散发着一股子陈年坟头土的阴森气。
脚步在井口停住。
“甲字七号井……”陌生的声音顺着井壁滑下来,黏糊糊的,带着股腥甜味儿。语气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拿捏,像是在打量一件不起眼的死物,“连个活人气都没了?”
“那便进去,收尸。”
陆沉蹲在假路尽头,指甲死死抠进短铲木柄,掐出一道发白的月牙印。
妈的。
老子拼死拼活刚攒下六十三号劣质资产和一条幼龙,这帮孙子闻着味就来上门白嫖?
想拿老子的炉,行啊,先拿命进货!
他仰起脸,肩膀缩着,硬是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怯懦的笑:“尸体太多,埋不过来。几位大人自己下来挑坑吧。”
假路中,金灰鳞屑、断裂锁链、染血甲片散了一地。
看着就像刚死过一大批人。
两名探路者没废话,探杆敲着地砖往前趟。
叮。叮。
当先那人踩过裂砖。
陆沉手腕一压。
“咔!”
砖缝下的废弃铜环猛地绷直,贴地横扫!
“砰!砰!”
两人脚踝当场被绞断,膝盖砸碎青砖,下巴撞得变形。碎牙混着血沫喷出,人还没来得及惨叫,已被锁链死死拖进石堆。
后面两人转身就退。
可脉车碎铜同时崩开,碎砖铜片两侧砸落,退路瞬间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