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算脉诡针,拿你的刀斩你的线!
“第二道门”的标记位置,和甲骨指向完全重合。
陆沉叠在一起看了三息,收进贴身处。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灰土。
甲字七号井没了。旧陷阱废了,残炉裂了。但他手里多了六十三个肯跟他走的人,一条地脉龙,一个活档案,一块焚巢铜符碎片,和一页甲骨暗记。
血亏?亏到姥姥家了。但活着的资产全带走了,亏的只是固定资产。这波不赔。
负册人靠着墙角,灰白眼珠跟着陆沉转。半晌,他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极重的沙哑感。
“名册里被锁的那一页……光靠这片甲骨打不开。得去第二道门。还有那块无字碑。”
陆沉没接话。
暗道深处传来极微弱的震动。不是塌方余震。节奏太均匀了,一下一下叩着地脉。
负册人灰白眼珠缩了缩。
“他在算脉。”
陆沉脚步一顿。
“谁?”
“罗盘鬼手。他不会放过任何一条走失的脉线。”
暗道里所有的脚步声瞬间断绝。
连面都不露就想收人头?天月教的算盘打得够响,拿他陆沉当耗材填坑,也不怕崩了牙。
这笔账,先记着。
陆沉单膝跪地,掌心拍上青砖。
【寻脉听风lv1】启动。
地底深处传来闷响,暗道壁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食月气感】在同一瞬捕捉到三道高阶波动,顺着甲七井的食月钉纹搜刮过来,死死咬住这条暗道。
隔空定位?好手段。
“他找不到井,就找气。”负册人灰白眼珠死死盯着地砖,干枯的手指抠进泥缝,“探脉副线咬住地脉残息了。”
头顶朽木横梁“咔嚓”断开,碎石砸在队伍后头,溅起一地灰。
白发男人死死攥住矛杆,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周围连喘大气的声音都没了,冷风顺着暗道口直往领口里灌。
刚出狼窝又入死局。
罗盘鬼手,寻龙堂主。瞎子老陈都忌惮的独臂老怪,隔着一座矿城就能掐断他们的生路。
陆沉盯着脚底传上来的震波。胸口残缺地脉炉一阵痉挛,连带着肺管子扯出钻心的疼,冷汗瞬间沁湿鬓角。
硬拼?丹田这点家底根本不够堂主塞牙缝,还得搭上六十三个员工。血亏。
他猛地起身,压低声音:“白发,带负册人和脉龙往第二道门撤,一步别停!”
“断臂,把旧脉车碎铜和断链全搬过来!”
断臂汉子眉头拧成了疙瘩,指节攥得泛白。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根本挡不住堂主的手段……”
“少废话,搬!”
陆沉眼底一片冷戾。
探脉副线逼近。地砖高频震颤,碎石弹起。
他把掌心血抹在搜刮来的焚巢铜符碎片上。残炉一阵闷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咽下这口血。他转身将伪造的食月气息灌进旁边废弃岔路的死阵槽。
天月教的探脉线吃的就是食月法则。罗盘鬼手拿食月钉纹当锚点搜脉,那他就拿铜符气息当诱饵。
拿你的刀,斩你的线。这波反手白嫖,血赚。
探脉线撞上假脉象,灵气波动剧烈起伏。
陆沉后槽牙咬死,抬脚猛踹承力石柱。
“轰!”
碎石砸下,彻底封死岔路入口,切断真实暗道的灵气波动。
探脉线顺着伪造的食月回响,一头扎进废弃岔路,奔着原井深处去了。
头顶震颤消失。暗道死寂。
白发男人靠着墙,看他咽下第二口血,眼神彻底变了。断臂汉子低声骂了句脏话,攥铁链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
堂主隔空算脉,就这么被一个墓奴拿破铜烂铁骗得团团转?
陆沉抬手擦掉嘴角血迹。掌心烧伤刺痛神经。
残炉裂了缝,核心资产受损。但甩掉了堂主追踪,止损成功。不亏。
负册人却没放松,灰白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胸口。
“第一层找井,他中招了。”负册人干瘦的手指抓了抓地,“第二层找气……你身上的活阵眼,被锁了。”
陆沉脚步顿住。
活阵眼。
“啥意思?”
“你吞了甲七井地脉炉火,又强拔了寻脉听风。探脉线没找到暗道,但顺气机回响,锁了你这具活阵眼。”
负册人抬起干瘦的手指,直直指向陆沉心口。
“不出半个时辰,他亲自带人下井。”
暗道里没人吭声。白发和断臂齐刷刷看过来。他们不懂活阵眼,但懂“亲自下井”四个字。
封王境。一巴掌能拍碎整座矿城的存在。
陆沉低头看掌心。岁寒图鉴界面闪烁,残炉状态栏旁多出个暗红标记。
【活阵眼:甲七列地脉残留,坐标已暴露】
“去第二道门。”负册人挤出几个字,“那是甲七列真正的核心。只有那里的无字碑,能遮蔽活阵眼气机。”
陆沉没吭声,目光扫过手里的残缺墓图。
第二道门。无字碑。
他原本只想销户跑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娶个温柔姑娘安稳度日。结果呢?黑户没销成,被逼着往墓底深处钻,一头扎进高危副本。
越想远离是非,是非越往脑门上撞。
行,这笔账先记着。连本带利以后慢慢算。
“走。”
陆沉把墓图塞进怀里,转身扎进暗道深处。
身后传来沉闷的碎裂声。甲七井彻底塌了。
罗盘鬼手的人,到了。
暗道尽头,死路。
粗糙岩壁横在面前,连条耗子缝都找不见。
负册人扑上去,干枯的手指在石壁上急速摸索,指甲抠进泥缝,带出一蓬蓬灰土。
“这里。”他嗓音粗粝,干裂的嘴唇开合,“甲七列旧档库,外层军门。”
陆沉单膝跪地,掌心贴上冰凉的岩壁。
岁寒图鉴冷光扫过石壁,脑海里直接浮现三行守脉军令。
【守脉军令一:承者自身之血开门】
【守脉军令二:不得以遗民性命为祭】
【守脉军令三:血尽则门灭,承者死】
断臂汉子挤在人群前头,独臂把铁链攥得指骨发脆,骨节上凸起一层死灰,目光在陆沉和石壁间来回扫。
“画饼谁不会?”他压低声音,暗道回声把这话送进每个人耳朵,“要是开门失败,咱六十三口全得填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