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越攻略越负
小女孩正蹲在正堂的角落里，而那灯妖还在灯旁边落泪。
从幻境出来哭到现在啊？
和幻境中不同，小女孩身上那件漂亮的衣裙早已沾满鲜血，衣摆被烧焦，脸色惨白。
“灯灯，对不起……”
方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灯妖停了哭泣，摇了摇头，走到了女孩旁边，警惕地看着黎想他们。
她正准备过去，身后的裴云逸忽然道：“别靠太近。”
黎想脚步一停，心里又有几分不服气。
负九十二还那么爱管人。
“没事你走吧，现在有我你怕什么。”
脑中的系统适时开口，黎想瞬间有了底气。
她装作没听见，径直朝小女孩走了过去。
裴云逸：“……”
凌清风默默看了师兄一眼。
黎想在小女孩面前蹲下：“还记得我吗？”
小女孩抬头看她，点了点头：“被修士抓走的妖。”
随后，她又失落地低头：“可我太弱了，救不了你。”
……原来那天是想救自己啊。
黎想抬头摸了摸她的头发，一旁的灯妖也并无反应，便放下心来。
“没事，你看我也没受伤呀。”
黎想想到幻境里发生的一切，抿了抿唇：“你杀了那些人，是因为他们……杀了你的家人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眼眶中又落出血泪。
“那你还有几个人没杀掉啊？”
“黎想！”
裴云逸震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伴随着的是系统的播报。
“当前好感度：-102%。”
黎想猛然回头：“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裴云逸脸色难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黎想也有些不高兴了，“那幻境里你没看到吗？她如今报仇有什么问题吗？”
“她和这灯妖已经杀了六个人。”
裴云逸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所以呢。”黎想毫无所觉，“那六个人也杀了她的全家，为何不能杀回去？”
裴云逸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鬼害人，便该除。妖也一样。”
黎想紧紧握紧了拳头：“那人呢？那些害了他们的人就能轻轻放过了？”
裴云逸看了眼地上的灯，说道：“白沙村民日日跪拜，早有了愧疚之心。若不是村民的香火，这灯妖和这女鬼也不会催生而出，有了害人之力。”
凌清风也小声道：“若放任他们杀害村民，这女鬼还好，这灯妖失去供养，只怕会消散。”
黎想一愣，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灯妖。
青衣女人似乎并不在意，只安静地蹲在小女孩旁边，替她擦去脸上的血泪。
小女孩却猛地抬头：“会消失？”
“灯灯……会消失？”
裴云逸淡淡道：“她因村中多年香火而生，若香火断绝，自然无法长存。”
“不行！”小女孩顿时慌了。
她一把抱住灯妖，眼泪掉得更凶了。
“灯灯不可以消失！”
黎想看到这一幕，原本堵在胸口的那股气忽然泄了些。
她怔怔地看着拥抱的两人，情绪一时也有些复杂。
黎想始终觉得报仇并没有错，只是为了报仇再搭进去一个真心护着自己的人……
裴云逸看着黎想的神色，语气也缓了许多：“我并非说她不该恨。”
黎想抬眼看他。
“只是这样下去，最后赔进去的未必只有她自己。”
黎想抿了抿唇，眉头依旧紧皱：“那些害了她的凡人呢？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说白了裴云逸，这如果换我，你就是要杀我，我只要有一口气我都不可能放过那些人！”
话音落下，小女孩怔怔地抬起了头。
“姐姐也觉得……他们该死吗？”
“当然该死。但……”换上你的命就不值得。
然而没等黎想说出口，小女孩忽然笑了。
她从灯妖怀里钻出来，苍白的脸上挂着血泪，神色却一点点变了。
“他们本来就该死。”
九华琉璃灯中的火焰骤然一晃，原本安静蹲在她身旁的灯妖缓缓抬起了眼。
青色长睫之下，那双浅淡的眼睛里重新浮现出浓郁的妖气。
长剑出鞘，黎想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裴云逸已经越过她，剑锋直指小女孩。
灯妖瞬间挡在女孩身前，青色妖气猛地荡开，整座正堂的门窗都跟着震了一下。
“裴云逸！”
黎想一把抓住剑，整个人也挡在了女孩面前。
凌清风连忙喊道：“黎想！这不是玩笑！”
“当前好感度：-107%。”
鲜血一滴滴从剑尖落下。
裴云逸瞳孔一缩，几乎在看见血的瞬间，他便猛地收了剑。
“你做什么！”
黎想掌心被划开一道口子，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少管我！”
说完，黎想转头看向小女孩，继续说道：“但是你要想好了，你为父母报了仇，就再也不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灯灯了。”
“如果你想，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又能报仇，又能和灯灯在一起。”
……
回到驿站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黎想一路都没跟裴云逸说话，准确来说，是单方面没跟他说话。
裴云逸走快，她就走慢，裴云逸走慢，她就绕到凌清风另一边。
裴云逸：“……”
凌清风夹在中间，只觉得这一路比在幻境中还累。
好不容易回到驿站，黎想径直上了二楼。
负一百零七！裴云逸凭什么扣自己那么多好感！
兢兢业业在幻境里舔了这么多天，甚至额头都亲了，几句话就掉到负一百零七！
这跟上了十天班倒欠老板一千块有什么区别？
黎想越想越气，推开房门便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房门在身后关上。
跟到门口的裴云逸脚步却停了，静静地看着门上的房号。
“师兄。”凌清风看了眼房门，“如今有了牵星环，你们二人应当不用再住在一起了吧？”
裴云逸淡淡“嗯”了一声，缓缓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黎想坐在床边盯着自己手上的伤口，看到裴云逸后立刻将床帘放了下来。
裴云逸：“……”
他站在原地片刻，还是从柜子中拿出伤药，坐在了床边。
“手给我。”
床帘里没有动静。
他沉默片刻，伸手掀开床帘，黎想背对着他躺得笔直，还十分欲盖弥彰地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