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好！他的宝贝好像要跑！
《喂——出来》这篇故事的开篇不算惊艳，甚至可以说有些平淡。
台风摧毁村庄的古庙，地面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年轻人对着洞口大喊：“喂——出来！”，没有任何回声；又扔下一块石头，石头也一去无踪。
学者用尽仪器探测，始终测不出深度，只能草草收场。
这种开局在章志正几十年的编辑生涯里见过不少，初看并不算出彩。
但越往下读，他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越强烈。
故事里，学者们来了，用尽了各种仪器，激光测距、声波探测、重力仪，什么高科技手段都用上了，却始终测不出这个洞的深度。
消息传开后，一个投机商人找上门来，花低价从村里买下了这个洞的使用权。
他对外宣称：“这是可以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
然后，人们开始往洞里倾倒废弃物。
一开始只是生活垃圾，后来是工业废料，再后来是有毒化学品，甚至是尸体！
所有人都在庆幸垃圾终于彻底消失了，城市从此变得干净整洁。
几个老人试图劝阻，说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但没有人听他们的。
故事结局，城市焕然一新，蓝天明净。
一名工人在摩天大楼的楼顶休息，忽然听见半空中传来一声喊叫：
“喂——出来！”
紧接着，一块小石头从天而降，落在他身边。
文章到此戛然而止。
章志正放下稿子，摘下眼镜，用力地揉了揉眉心，然后长长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自问已经习惯了黎清风的才华。
但这一次，他还是被惊到了！
这篇《喂——出来》，表面上看是一个环保主题的科幻短篇，人们往黑洞里倒垃圾，最终被反噬。
但章志正仔细又读了两遍，才真正品出这篇文章的分量来。
第一层，是环保主题。
人类自以为找到了可以无限吞噬垃圾的方法，最终只会自食恶果。
第二层，是社会人性的讽刺！
那个投机商人买下黑洞，把它包装成“可以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然后人们心安理得地往里面倾倒垃圾。
这不就是现实里那些为了利益睁眼说瞎话的资本嘴脸吗？
而那些明知道不对劲却选择沉默的大多数，不也是现实里每一个袖手旁观的普通人吗？
第三层，是哲学层面的宿命论和万物守恒。
世界上不存在一劳永逸的销毁，你扔出去的东西，终有一天会以某种方式回到你身边！
从写作艺术的角度来看，这篇小说更是妙到毫巅！
开头那个年轻人对着洞口喊的那句“喂——出来”，与结尾从天而降的石头严格呼应，形成了完美的伏笔闭环。
全文没有一句激烈的批评，没有一句说教，只是平静地、冷漠地叙述着人们往洞里倒垃圾的过程。
越是这样平铺直叙，那骨子里的荒诞感就越是被放大，看得他一身鸡皮疙瘩。
结局更是留白到了极致。
没有正面描写垃圾如暴雨般落下的画面，仅仅是一块石头，一声喊叫。
但读者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足以毛骨悚然！
章志正放下稿子，越想越觉得惊叹。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拨通了黎清风的号码。
“喂？章老师？”
“小黎啊，你那篇《喂——出来》我看了。”
章志正开门见山，“写得太好了！我们要了！就放这期科幻板块的头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黎清风嘿嘿的笑声。
“谢谢章老师！那……钱呢？”
章志正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刚才还在那感慨这文章写得多么有深度、多么有社会意义，结果这小子一开口就问钱，倒是把他从那种文艺中年人的状态里拉了出来。
他这才想起来，电话那头不过是个刚高考完的小伙子，现实得很。
“放心，也按千字400算，这篇稿子的字数够，稿费不会少你的！”
“得嘞！谢谢章老师！”
黎清风的声音明显积极了不少。
章志正笑着摇了摇头，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听说你这次考得不错？全省前三十？”
“运气运气。”
“那可不止运气！”
章志正夸了一句，话锋一转，“你那篇高考作文回头能不能也投到我们这儿来？”
这事儿他惦记好几天了，毕竟黎清风能放在高考上的作文，指定差不了！
他相当好奇这小伙子又能写出怎样惊艳的文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只要钱到位，啥都好说！”
章志正忍不住笑了。
跟年轻人交流就是好，不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么好的宝贝，一定要好好留在他们杂志社，可不能让别人挖走了。
他正要挂电话，那头黎清风又开口了：
“对了章老师，您认不认识其他杂志社的人？帮我引荐引荐呗？”
章志正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好！
他的宝贝好像要跑！
……
南宫雪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腰身收得很细，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哪个青春剧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干净又漂亮。
她撕开辣条的包装袋，抽出一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旋即双眼一亮！
“这个好好吃！”
但下一秒，她的脸就皱成了一团，伸出舌头，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含糊不清地道：
“好辣好辣好辣……”
黎清风看得哭笑不得。
“你大早上消息轰炸我，就为了让我陪你来小卖部吃这些？”
南宫雪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道：“对呀！我还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呢！”
她环顾了一圈小卖部里那些花花绿绿的零食货架，眼中满是新奇和兴奋。
“没想到又便宜又好吃！太棒了！”
她边说边把零食往袋子里塞。
黎清风好笑地摇摇头。
这丫头明明家里那么有钱，结果跑到这种几块钱的小卖部里，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奋得不行。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该去学校了。”
“马上马上！”
南宫雪嘴里应着，手上却没停，又拿了一包QQ糖和一盒小熊饼干，抱在怀里。
她嘴里叼着一袋面包的边角，腾出手来掏钱。
黎清风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吐槽：“你这个造型，准备模仿动漫女主啊？”
南宫雪一愣，把面包从嘴里拿下来，好奇地问：“啥呀？”
“你没看过那种动漫吗？”
黎清风随口解释道：“就是很多校园番里，女主早上起晚了，叼着一片面包就往学校跑，然后在转角撞上男主，两个人对视一眼，莫名其妙就开始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