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恶心
裴景朝蓦地沉了脸色。
裴二老爷已经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下意识的冲着裴景朝解释求饶,“景朝,好侄儿,你相信二叔,这事真的跟二叔没关系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是知道的,给二叔一百个胆子,二叔也不敢杀人啊!我今日得到你要进城的消息,马不停蹄的就出城接你去了,真不是我干的!”
裴二老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情真意切。
裴景朝皱了皱眉,看向了崔时微。
裴景朝:“此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崔时微轻扯唇角,淡声问:“侯爷将大炎王朝的法度置于何地?”
裴景朝愣住。
崔时微的言下之意他再清楚不过,府尹来拿人,是非曲直自会查清楚,他在此时问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就是在质疑江淮凌这个府尹是不是能秉公执法,而若非没有证据,江淮凌身为府尹,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这个时候来拿人。
他才刚刚回京城,若是在这种事情上徇私枉法,那传出去,一定会给他带来麻烦。
裴景朝忍不住又看了崔时微一眼,从前他不是没听过大炎第一世家崔氏嫡女的名头,是何等的惊才绝艳,但因崔时微常年不住京城,他们并未真正有过交集。但是等崔时微真的嫁给他以后,他感受到的只有日复一日的情感索取和逼迫,甚至是无理取闹,让他烦不胜烦躲无可躲,久而久之,他对崔时微就只有厌倦,更别提了解了。
夫妻十年,至此刻,他才发现,他竟然一点都不了解崔时微。
眼前的崔时微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堵住了他所有的路。
联想到他收到的那几封家书上说崔时微要分家的事情,裴景朝竟然一瞬间有些心惊胆寒,他竟然也分不清二叔是不是真的清白了。
江淮凌朝着裴景朝说道:“侯爷放心,待查明真相之后,自会放裴二老爷回来。”
江淮凌抬手,“带走。”
衙役立即上前,将裴二年押起来。
裴二年眼看真的要被带走,要是此时不说清楚,到了大牢里,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他这些年从进了京城以后,一直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住这种苦。
于是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冲着裴景朝哭喊道:“景朝,景朝,二叔就是找了几个地痞去吓唬一下侄媳妇,真没把她怎么样,什么刺杀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啊,你一定要救救二叔啊!”
周氏也扑过来抱住了裴景朝的腿,大哭着指责崔时微:“朝哥儿,景朝,你不能让你二叔被人带走啊,这一切都是崔氏惹出来的麻烦,她,她把明哥儿……”
只她的哭诉还没结束,就被崔时微清冷的声音打断。
崔时微看向江淮凌:“江大人,见笑了,这侯府的家事就不耽搁您的时间了。”
江淮凌拱手,“告辞。”
江淮凌立即带着人匆匆离去。
没了外人,刘老太君恨恨的瞪了一眼抱着裴景朝哭的周氏,呵斥:“还不快滚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刘老太君虽不爱跟京中那些个夫人太太们交际,但她人老成精,哪怕方才没反应过来,崔时微那一声提醒,她也意识到了周氏此时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丢人现眼,今日是裴景朝归家的大日子,方才还有外人在,就是有天大的事情,她一个当婶娘的,也不能这么在大门口抱着侄子的大腿哭,这可不是在他们乡下,要是这事儿传出去,他们整个靖安侯府都得没脸!
真是个蠢货!
刘老太君深吸一口气,看了郑氏一眼,郑氏还一脸的无措,只眼巴巴的看着裴景朝,差点把刘老太君给气的心口疼,她忍着不耐烦,咬牙又呵斥了一声,“都还愣着做什么,失心疯了,还不快把她给我拉回去!”
两个仆妇急忙上前将周氏给拉扯开,周氏还想闹,被其中一个仆妇眼尖的捂住了嘴。
门口的闹剧这么一波接着一波,饶是裴景朝此时都没有了叙旧的心思,同刘老太君道:“祖母快些回去休息吧,孙儿整顿好就去给您请安。”
刘老太君连连点头:“好,好,你一路舟车劳顿,先回家去安顿。”
说着,便由裴景朝扶着,一道进了门。
刘老太君跟裴景朝一动,其他人自然也跟着回了府。
崔时微没理会任何人,转身便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裴行昱看着独立离开的母亲,再看看众星拱月一般的父亲,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忍不住抬步跟上了崔时微。
一路跟到了崔时微的院门口,崔时微无奈的转过头,“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母亲……”
裴行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崔时微。
崔时微:“有话就说。”
裴行昱突然间蹲下身,手轻轻的拉起崔时微的裙角,仰头问:“母亲受伤了吗?原来我没看错,真的是血。”
裴行昱一开始其实并没有注意到崔时微裙角的血,那抹血迹在裙摆的一角,其实十分显眼,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父亲身上,在听到母亲遇刺的事情之后,他们在意的是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跟二叔祖有关,而没有人关心母亲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崔时微没想到,他竟能这么细心。
想来是这些年不断被穿越女灌输要超越裴行俭的思想,又事事要求他,才让他变得如此敏感。
但崔时微这会儿没心思跟他谈心。
“不是我的血。”崔时微解释了一句,淡声道,“起来。”
裴行昱站起来,小心翼翼的看向崔时微,“母亲,父亲他……”
“我现在并不想跟你聊他,你若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走了。”崔时微声音冷淡。
她可以容忍裴行昱,因为他不能选择自己作为谁的孩子在什么时候出生,她的嫌弃对他而言并不公平。
但她没办法不嫌弃裴景朝。
光是想想,自己的身体曾经被别的灵魂占据,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做过最亲密的事情,这个人现在还出现在了她面前,她就抑制不住的,
恶心,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