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试探

崔管家带着裴行昱在崔家的园子里转了转，细心的给他介绍。

裴行昱心思敏感，但到底还是个孩子，头一次到传说中的外祖家里，处处都觉得好奇。

且崔府跟裴家几乎是完全不同的风格，裴家府邸中种了许多的花木，据说还有一些是名贵的品种，是从各处移栽而来的。

但崔府各处，却都透着一个静。

除了修剪得宜的绿植，几乎少见有什么花，这个季节本是鲜花盛开的时候，但崔府却安静的似乎只剩下细微的风声和虫鸣，连偶尔路过的下人都是安静的。

这里就是母亲长大的地方吗？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崔管家同他笑着说道：“大小姐不喜欢那些张扬的花花草草，所以园子里就没有养花，只在外围种了大小姐最爱的蓝楹树，不过家里也有花房，各府人情往来，总是少不了的。”

裴行昱似懂非懂的点头，人情往来他是知道的，只从前母亲从不叫他掺和这些，所以他也没明白花草跟人情往来有什么关系。

逛了会儿园子，崔管家想到裴行昱正在读书，便提议道：“小公子可要去崔家的藏书楼看一看？”

裴行昱眼睛一亮，他早听说了崔家是有单独的藏书楼的，据说藏书甚至比宫中藏书阁的书还要多，还有同窗问过他，能否有机会进崔家看一眼，可惜那时裴行昱自己都没机会，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真的可以吗？”裴行昱惊喜的问。

崔管家笑道：“自然可以，藏书楼的许多书，还是大小姐从外面带回来的，大小姐从前游历四方，每年光从各地送回家的书都有好几大箱子，还有些是洋文的，据说是从海外商人那里买到的。”

裴行昱更加惊讶：“母亲从前去过很多地方吗？”

崔管家顿了下，不动声色的问：“大小姐从没提过吗？”

裴行昱点头又摇头：“提过是提过，只是从未细说，只说是去不了的地方。”

裴行昱确实听母亲提过，说她曾经去过许多的地方，那些地方，是他们这里的人，永远也见识不到的地方。

那时候他还小，母亲言语间都是埋怨父亲，不知道她为他究竟牺牲了什么，从未说过她去的那些地方在何处。

崔管家领着裴行昱往藏书楼的方向走，走到一半，恰好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崔家家主崔瑾。

崔瑾身后跟着个随从，见到崔管家身后带着的少年，倒是惊讶的伸长了脖子。

“老爷，”

崔管家上前行礼，崔瑾的目光却是落在了裴行昱身上。

裴行昱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身姿飘逸的美大叔，竟然是当朝左相崔瑾，他的外祖父。

裴行昱慌乱的行礼，“裴家裴行昱，见过……外祖父。”

说完这句话，裴行昱耳根都红透了。

外祖父三个字，对他而言着实是烫嘴。

第一次见面，担心礼仪不当，会叫母亲难堪，又担心这样的称呼会叫对方不喜，带着几分无措。

崔瑾垂眸看着局促的少年，微微拧了眉。

“抬起头，”崔瑾淡声道。

裴行昱紧张的抬起头，却仍旧不太敢对上崔瑾的眼睛。

崔瑾问，“是要去藏书楼？”

裴行昱小声应，“是。”

“去吧，若有喜欢的，就带上，日后想来，叫崔管家去接你。”崔瑾温声说道。

“谢，谢谢外祖父。”见崔瑾没有不高兴，还让他日后常来，裴行昱心底放松了许多，急忙道谢。

“小公子，走吧。”

崔管家笑着带着裴行昱往藏书楼那边去。

等人走出去一段距离，崔瑾才转头问身旁的随从，“我看起来很可怕吗？他干嘛那么紧张？”

随从摸摸鼻子，“老爷，是您比较紧张吧，刚摸了半天，也没见您把见面礼摸出来。”

崔瑾抬起手，掌心空空如也。

他垂眸看了眼，今日就不巧穿的是身素袍，身上别说是块玉佩了，就是一个子儿也掏不出来。

他叹口气，抬腿往书房走，“我倒不是见他紧张。”

随从无奈跟上，等到了书房外，果真见到大小姐已经站在了廊下。

这个场景，十多年前皆是府中习以为常的事情，也不知怎的，时光一晃就过了十年，跟做梦似的。

崔瑾摆摆手，让随从离开，然后朝着崔时微走过去。

崔瑾从崔时微旁边走过，推开书房的门，崔时微转眸轻扯了下唇角，跟了进去。

崔瑾坐到棋桌前，桌子上还摆着一盘未尽的棋局。

崔瑾装作无意的往棋盘上落下白子，崔时微走过去，坐在对面，捏起黑子落在棋盘上。

崔瑾目光落在棋盘上，“陛下有废太子之意，此事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