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截胡陈圆圆,吴三桂拿什么冲冠一怒

第34章 天崩地裂

地窖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林渊数到第七下的时候,脚底猛地一震。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地窖的四面墙壁跟着一起颤,泥灰簌簌往下掉。

然后是声音。

那是一道实质化的冲击,从耳膜外面硬生生灌进脑子里,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震。林渊整个人被弹起来,后脑勺猛地撞在地窖的横梁上,眼前金星乱冒。

他第一反应是扑向陈圆圆。

两个人摔在地窖最深处的角落里,林渊用胳膊护住她的头顶。泥土簌簌地从头顶落下来,木板缝隙里漏下一股灼热的气浪。

地面还在颤抖。

一声接一声的闷响从远处滚过来,像千斤巨锤砸在城墙上。每一下,地窖的墙壁都在往内收缩,缝隙里的土块成片成片地剥落。

“别动。”林渊的声音被震得变了调,听在自己耳朵里都觉得陌生。

陈圆圆缩在他胳膊底下,浑身绷得跟石头一样。

又是一轮爆炸。

这一轮比第一下更猛。地窖顶部的木板被冲击波震得嘎嘎作响,有一块直接断裂,砸落在两步之外。碎木带着泥土和火星子砸在地上,溅了两人一身灰。

林渊把头埋得更低,整个人几乎趴在陈圆圆身上。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颤抖,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惨叫声,那些叫声在爆炸的余波里断断续续,像被风撕碎了。

然后,一切都停了。

像潮水退去一样,震动一波比一波弱,声音一层比一层远,最后只剩下耳朵里那股嗡嗡的长鸣。

林渊趴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活着没?”

陈圆圆从他胳膊底下探出脑袋,脸上全是灰,头发里夹着碎木屑。她眨了眨眼,吐了口气。

“活着。”

林渊撑着地面坐起来。整个人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灰头土脸,耳朵里还在嗡嗡响。他动了动下巴,使劲咽了口唾沫,听力才慢慢恢复。

“走。”

他站起来,伸手拉起陈圆圆,然后抬头看向地窖顶部。木板断了两块,但剩下的还撑得住。从缝隙里能看见外面,一片通红的光。

林渊双手撑住地窖边缘,一个翻身爬了上去。

入目是一片炼狱。

磨坊的半边屋顶已经被气浪掀飞了,碎瓦散落一地。外面的长街上,火焰在到处跳跃,残墙断壁上挂着烧焦的布条和说不清是什么的碎肉。一辆鹿角车被掀翻在二十步开外,车轮还在吱呀呀地转。

德胜门的方向,城墙塌了一大截。

整整二十多丈长的墙体被炸得粉碎,砖石堆成了一座小山丘。缺口两侧的墙面还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碎砖,烟尘冲天而起,把半个城门都笼在灰雾里。

城门前的地面上,到处是顺军的尸体。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被砖石埋了半截,还有几个浑身着火的在地上打滚,嚎叫声撕心裂肺。

林渊把陈圆圆拉上来。她站在磨坊废墟上,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比我想象的动静大了点。”林渊自己都有些意外。

几千斤火药一起炸,效果确实超出了预估。城楼上那些没被调走的弓手,估计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冲击波拍成了肉泥。

远处传来乱哄哄的叫喊声。

“城墙塌了!城墙塌了!”

“快跑!”

“鞑子打进来了!”

顺军的建制已经全乱了。爆炸把他们炸懵了,幸存的兵卒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有的往城里跑,有的趴在废墟上哭嚎,还有几个跪在地上磕头念佛。

林渊没工夫看他们的笑话。

“跟紧我。”

两人冲出磨坊,顺着事先踩好的路线,贴着长街南侧的墙根往东跑。烟尘太浓,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脸,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

跑了不到百步,前方烟雾里冒出几个人影。

林渊的手摁上刀柄,脚步骤然放缓。

“林小旗!”

是麻子矛手的声音。

林渊松开刀柄。烟雾里,麻子矛手带着七八个人从一条岔巷里钻出来。再往后,是扛着铁棍的王柱。

这大块头左臂还吊着绑带,右手却攥着铁棍,跑过来的时候铁棍尾端在地上拖出一串火星。他看见林渊,咧嘴一笑,满脸的灰里露出一排白牙。

“我操。”王柱凑过来,声音还在抖,“你他娘的把城墙炸了?”

“不然你以为我搬那些火药是去放烟花?”

王柱张了张嘴,又看了看远处还在垮塌的城墙,使劲咽了口唾沫。他身后的溃兵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林渊的目光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帮人从染坊出来的时候听见爆炸,还以为天塌了,差点作鸟兽散。是王柱一铁棍拍在地上,吼了一嗓子“林小旗还在前面”,才把人稳住。

“人齐了没?”林渊扫了一眼。

“十一个,加上俺。”麻子矛手答道,“有一个跑的时候崴了脚,走不快,让两个弟兄架着。”

“能走就行。”林渊转头望向城墙缺口的方向,“趁着烟还没散,冲出去。”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这几千斤火药炸出来的混乱撑不了太久。等顺军回过神来,缺口就会被重新堵上。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林渊拔出绣春刀。

十几个人顺着长街往城墙缺口方向冲。烟尘遮天蔽日,脚下全是碎砖和还在冒烟的残骸。他们跨过倒塌的鹿角车,绕过一辆还在燃烧的大车,踩着碎石堆一路往前。

缺口近在眼前。

塌下来的城砖堆成一道斜坡,坡顶就是城外。月光从烟尘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堆乱石上头。

但前面有人挡着。

一小股顺军从废墟右侧的烟雾里钻出来,大约二十来个人。为首一个穿着铁甲,手里举着一面三角旗,嘶哑着嗓子在喊什么。他身边的兵卒正在用倒塌的车辕和碎木板搭一道临时的拒马。

督战队。

爆炸没炸死他们,他们就要把缺口重新堵上。

林渊没有停下脚步。

“杀过去!”

他提着绣春刀,踩着碎砖堆就往上冲。身后王柱的铁棍撞击地面的声音紧随其后,麻子矛手和那帮溃兵红着眼跟了上来。

督战队的铁甲头目发现了他们。那人瞳孔一缩,三角旗往前一指,身边的顺兵立刻端起长矛,结成一道稀疏的防线。

二十步。

十五步。

林渊的绣春刀高高举起,刀锋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十步。

他的刀还没来得及劈下,废墟另一侧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嘶鸣。

十几匹战马浑身裹着火焰,从燃烧的马厩方向狂奔而出,马背上的鬃毛烧成了一团火球。

受惊的马群失去了方向,撞翻了路上一切阻碍,蹄铁踏碎砖石,直奔督战队和林渊所在的位置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