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截胡陈圆圆,吴三桂拿什么冲冠一怒

第57章 鸠占鹊巢

林渊把人头往堂下一掷。

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领头亲兵的脚尖前。

胡县令的三角眼瞪得老大,嘴唇微张,断口处的血还在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亲兵低头看了一眼,腿一软,刀差点脱手。

“胡文泰私扣军粮三百石,截留征粮银二百两,”林渊提着刀,语气森然,“权将军的粮他都敢吞,这是要反大顺的天。”

后堂里只剩满地血腥和沉重的呼吸声。

亲兵们你看我我看你,刀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们效忠的县令躺在墙根底下,脖腔上的血还在往外冒。头目赵屠更惨,天灵盖被砸成两瓣,脑浆糊了一地。

王柱把铁棍往地上重重一杵,嘭的一声震得满桌的碎片都跳了起来。

十几个亲兵齐刷刷退了半步。

“把刀放下。”林渊说。

没人动。

林渊也不急,抬起左手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目光从这十几张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你们跟胡文泰干,一个月拿几两饷银?”

没人答话。

“我猜是欠着的。”林渊嘴角往上挑了一下,“边堡穷成这样,胡文泰还有闲钱做两本账,你们的饷他吞了多少?”

领头亲兵的眼神晃了一下。

“放下刀,既往不咎。”

林渊笑了笑,“替死人拼命,不值当。”

后堂外的院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闷响。

紧接着是刘三压低嗓门的暴喝:“都他娘的别动!”

丁修早在王柱砸碎赵屠脑袋的同时就窜出了后堂侧门。此刻他带着三个溃兵堵住了县衙正门,把从院外闻讯赶来的七八个守兵拦在了门洞里。

刘三那条缠着铁臂甲的左臂横在巷口,手里刀尖抵着一个守兵的喉咙。

周大壮也不知从哪里摸了一根门闩,虎着脸堵在后院的角门口,他侄子蹲在墙根下抱着脑袋,倒是一点不耽误叔父发挥。

县衙内外被切成了几个互不相通的口袋。

后堂里的十几个亲兵成了瓮中之鳖。

领头的那个终于扛不住了。他的目光在林渊脸上和地上的人头之间来回跳了几遍,手一松,朴刀哐当落地。

带头的松了手,后面的就跟着松了。刀一把接一把掉在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王柱。”

王柱心领神会,扛着铁棍走过去,一脚把地上的刀踢到墙角。一个年轻亲兵弯腰想去捡自己的刀,被王柱那根铁棍横着一挡,吓得缩回了手。

“腰带也解了,皮甲脱了堆到一处。”林渊指了指院里,“出去蹲着,手放在膝盖上。”

十几个亲兵鱼贯而出,在院里蹲成一排。

陈圆圆从屏风后面无声地走了出来,目光在胡县令的尸体上停了一瞬,没有多看,径直走到桌案前,翻开了胡县令袖口里露出来的一角纸页。

是一封没写完的手信,墨迹还没干透。

陈圆圆把纸页推到林渊面前,“写了一半,打算送去主关报信。”

林渊扫了两眼。

信上的字迹工整,开头写着“唐将军台鉴”四个字,后面半句话断在“城中来路不明……”几个字上,墨笔划了一道长长的拖痕,应该是起身时蹭上去的。

“老狐狸。”林渊把信揣进怀里,“一边套话一边写信,脚踩两条船,可惜船翻得太快。”

他从胡县令腰间摘下印信,又在赵屠尸体上搜出一块守备令牌,掂了掂分量,揣进甲内。

“走。”

丁修从院门口闪身回来,刀上多了一道新鲜的血痕。

“门口那几个老实了,有一个想跑被我拍了一刀背,没死,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呢。”

“去校场。”林渊往外走,“先把兵压住。”

消息在军堡里传得比风还快。

从县衙到校场不过百十步的路,林渊还没走到一半,沿街的门窗后面已经探出了一双双眼睛。

百来号守兵自胡县令和赵屠死讯传开后便群龙无首,有人把刀拔了出来,有人想往城门跑,有人缩在营房里不敢出声。

校场上乌泱泱站着七八十号顺兵,三五成群,嗡嗡嘤嘤地议论着。另有二三十号分散在城墙和各处岗哨上。

林渊迈进校场大门的时候,场上至少有二十把刀对准了他。

他步伐未停,举起左手亮出那枚县令印信和大顺令牌,声音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胡文泰贪墨军粮,意图谋反,已被就地正法。权将军的军令在此,三月底前晋北各堡存粮必须起运,延误者满门抄斩!”

校场上的嗡嗡声一下矮了下去。

林渊扫了一圈。这些兵大半是本地征来的边军和降卒,吃了上顿没下顿,效忠谁不过是看谁手里有粮有饷。

“胡文泰欠你们多少饷银?”

这句话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场上顿时炸了。

“三个月!”“四个月了都!”“娘的,连饼都吃不饱!”

林渊等吵嚷声过了劲,才开口。

“今天开库发饷。欠三个月补三个月,欠四个月补四个月,一文不少。”他顿了一拍,“条件就一个,把刀放下,听号令行事。”

前排一个满脸麻坑的老兵犹豫着放下了刀。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稀稀拉拉。

场中间有个黑脸汉子死攥着刀不松手,嘴里嘟嘟囔囔骂了一声什么。

王柱扛着铁棍走了过去。

黑脸汉子仰头看了看王柱那张络腮胡的凶脸和肩上那根沾着脑浆的铁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比菜刀大不了多少的朴刀。

他咬了咬牙,把刀往地上一丢,蹲下了。

全场再无一个站着的。

丁修带刘三和三名溃兵接管了四座城门,换下原来的守兵。周大壮被临时抓了壮丁,站在营房门口替王柱看管缴上来的兵器,他侄子蹲在旁边数刀,数着数着手发抖,从头又数了一遍。

边堡的兵跟京城的精锐不同,他们既不忠于大明也不忠于大顺,只忠于下一顿饱饭。林渊给得出饭,他们就蹲得下去。

陈圆圆站在校场边角的阴影里,沉默着看着眼前这一幕。

林渊从校场出来,用袖口擦了一把脸上的沙尘,冲陈圆圆喊了一声:“走,去看看胡文泰的家底。”

陈圆圆跟上。

府库在县衙后面一条窄巷的尽头,四面夯土高墙,独门独院,门口原先站着四个看守。丁修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老老实实把矛放在了地上。

两扇生铁大门足有三寸厚,上面挂着一把拳头大的铁锁,锈迹斑斑。

林渊从怀里掏出那枚县令印信翻了翻,没找到钥匙。

“王柱。”

王柱二话不说,扛起铁棍对准门闩的位置一棍子捅了上去。铁锁崩飞,门闩变形,两扇大门被他硬生生撬开一条缝。

刺鼻的铁锈味和陈年霉味扑面而来。

丁修举着火把凑上前,火光涌进那道门缝,映亮了府库深处的景象。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第57章 鸠占鹊巢 - 开局截胡陈圆圆,吴三桂拿什么冲冠一怒 - 奶茶影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