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冰雹
她急忙翻身下了炕，推开屋门往外一看——果然，豆大的冰雹正噼里啪啦地从天上往下砸，打在院子里、屋顶上、水缸上，声响又急又密。
“坏了！地里的菜！”王婆子一跺脚，转身冲屋里喊了一句，“灿灿别出来！”说完连外衣都没披就冲出去了，边跑边大声喊：“都醒醒！桂香——村长——快起来！下冰雹了！地里的菜要被砸坏了！”
王婆子跑得又快又急，快得灿灿都没反应过来，但是她知道肯定出事了。
灿灿爬下炕，走到门边，看着外面漆黑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更大了……
灿灿攥紧了衣角，心跳得厉害。
村子里，只听家家户户的门“哐当”打开，原本熟睡的大家或被冰雹声惊醒，或被王婆子的叫喊声惊醒，一个个都来不及穿蓑衣，但都拎了被子出来。
全都往菜地里狂奔。
冰雹打在脸上、身上，他们好似浑然不觉。
大家可就指着这些菜呢，这可是他们的盼头！小白菜还有十几天就能吃了！
十一个人陆陆续续到菜地里，开始抢救这些幼苗，动作迅速又有序。
“快！这边还没盖到！你那边还够吗？”
“木棍快给我，把这个角支一下！”
“小心别踩到苗了！都弄结实点儿！”
周老憨一手抓着被子，一手插木棍，然后把被子固定在木棍上，嘴里还叼着手电筒给大家照亮。
以至于他不能说话，只能急得：“呜呜呜——”憋得整张脸通红。
手电筒的光在地上晃动，照出那些被砸断的苗、瘫软倒伏的菜叶、满地滚跳的白色冰雹子。
碎叶烂茎散了满满一地，鲜嫩的菜苗被砸得歪七扭八，不少菜心直接被砸烂，软塌塌贴在湿漉漉的泥地里。
风刮得被子猎猎狂响，被木棍撑起的布面不住抖动，摇摇欲坠。
有人摔倒又爬起来，所有人都冻得发抖，身上被砸伤，也都坚持撑着被子。
冰雹没持续太久，渐渐停了，整个黑夜都瞬间寂静下来，仿佛方才的风暴没发生过似的。
大家在地里站着，都还维持着抢救时的姿势，有人手里攥着被角，有人撑着木棍，有人还蹲在地上用身体护着几棵苗。
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完了。
幼苗那么弱，这么一砸，就算大家赶紧来护着，也肯定会损失大半。
大家不敢动，因为不敢去看，不想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最后还是村长站了出来：“哎……天灾是最没办法的事，大家都努力了。”
这场冰雹，对现在的抱山村来说，真算得上是天灾级别了。
“老憨，挨个照照地里，看看情况吧。”
闻言，周老憨把手电筒从嘴里取下来。他嘴巴都麻了，活动了好一会儿才闭上。
反正冰雹停了，大家纷纷把被子扔到旁边去，跟着周老憨走到地头。
光柱随着周老憨的动作，缓缓扫过整片菜地，照出那些被砸倒的苗、歪斜的叶子，和散落在泥里的碎菜叶。
大家仔细一看，哎？居然大半都没事吗？
老赵几乎趴到地里：“这一片都没事，虽然倒了一些，但根没断，能救！”
桂香惊呼：“还有好些连倒都没倒哎！”
村长激动的声音发抖：“快……老憨，快看看别的地方！”
大家赶忙随着手电筒的光，把地里全看了一遍，越看大家笑得越高兴，越看越激动。
这么看下来，居然最多只损失了两成！
绝大部分倒下的也都能救回来。
这个损失，甚至比他们之前顺利种菜时还要少。
大家都感叹这真是个奇迹，老天爷还是眷顾他们的。只有刘瞎子看到了问题的本质。
“恐怕这跟灿灿给我们的种子有关，这些种子绝不是咱们之前用过的那些种子。我之前就发现，这批种子的发芽率格外高。”
听刘瞎子这么一说，大家也都意识到了。
王婆子连连点头：“确实。”她露出欣慰的笑容，“又是灿灿庇佑了我们。”
大家纷纷赞同：“是啊。”
“哎呦！”钱瘸子发出痛苦的声音，又是摸头又是揉胳膊，“砸得真疼啊，我感觉我头上肯定砸出大包来了！”
这时大家才感觉到冷和疼，一个个叫唤着往家里跑。
既然冰雹已经停了就放心了，这些苗可以等着天亮之后再救也来得及。
弹幕上一条一条刷着——
【太好了，幸亏没事，急得我都从床上蹦起来了。】
【谁懂啊，我看到好多苗都没事的时候好激动！这可都是一次次改良出来的优质种子！】
【让我们致敬袁隆平爷爷！】
【前人辛苦育种，后人岁岁安稳，真的太伟大了】
王婆子回到屋里的时候全身都湿漉漉的，要是脱了衣服看，就会发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可她高兴。
不过她没想到灿灿一直醒着等她，看见她回来了，立即递上擦脸布。
“婆婆，你干嘛去了呀？灿灿担心死了！”她眼眶红红的，一看就哭过。
“乖灿灿，婆婆没事。婆婆和你其他爷爷奶奶们去抢救幼苗去了。”王婆子说起来就高兴，直接捧起灿灿的小脸，在她脸蛋上亲了好几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多亏你给的神奇种子，长出来的苗都特别顽强。”
虽然种子什么的她不太懂，但是灿灿看婆婆笑得这么高兴，就知道没事了。也跟着笑了。
“婆婆，快换干衣服，不要生病！”
“好～”
收拾好后，王婆子搂着灿灿，俩人重新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的大家就都聚集在地里开始抢救。
白天再一看，情况是真的很好。
绿油油的菜苗大多挺立如初，只有少部分折了嫩叶，根本不影响后续收成。
就是第二天进入直播间的观众们有些懵，看着村民们热火朝天扶菜苗、整理菜地的样子，纷纷刷屏提问：
【一大早这么热闹？昨晚是不是出事了？】
【怎么全员下地抢救菜苗？一脸疑惑！】
【出事的话也没人知道吧？毕竟又不是全程直播。】
这时候昨晚没睡的人就得意洋洋地跳出来了。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讲得声情并茂，以至于一些人嚷嚷着要二十四小时守着直播间，省得再错过什么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