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BB信不信我抽你?”
什、什么同意?
刘桂兰懵了一下。
她发现了,这个弟媳从今早回来就不对劲,疯疯癫癫的。
做的事说的话完全让人摸不准方向。
阮琳拉着小姐姐手把陶碗塞进她手里,头也没回地解释一句:“我拿粮食回来,她留下跟我!”
谁知这话说完,刘桂兰不仅没有罢休,反而“哈”的一声,一脸不可置信:“就你?粮食?你开什么玩笑?”
“这附近别说是粮食,连根绿色的草都没有,你上哪去弄粮食?吹牛不打草稿!”
阮琳被她阴阳怪气的语气搞得很烦,“再BB信不信我抽你?”
肚子没有填饱,那狗屎一样的东西她实在下不去口,粮食……的确是个大问题。
她正要起身教训人,一个蹑手蹑脚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她立刻反身握拳摆出格斗架势,眼前确是个女孩子。
她的长相一看,阮琳就能确定她是谁。
往后歪歪头问小姐姐:“你家人?”
何姝点点头,“这是我妹妹何惠。”
何妹妹眼神闪烁地看着何姝,轻声劝说:“姐姐,爹娘叫你回去!”
何姝眼底浮现挣扎,十几年的亲情不是轻易就能舍弃的,她一时难拿注意。
正当犹豫的时候官道上遥遥奔驰过来一队人马。
阮琳警惕地站起来,拉着何殊何惠两姐妹往边上站了一点,短刀重新被她握在手里。
谁知那些人路过时,只是瞟了眼路边烂泥一样的难民,打马匆匆过去。
队伍后面,马车拖着辎重由人押送着缓缓而过,阮琳看着鼓鼓囊囊的麻袋,咬牙笑了。
正当她考虑是明抢还是暗夺的时候,队伍前方不知是谁最先忍不住,无视押解队伍的兵器,大呼一声:“粮~是粮食!”
这一嗓子像是捅了马蜂窝,百米范围内男女老少饿狼似的看过去。
陈氏人虽然坏,但她有句话没说错,这里大部分人已经几个月没闻到粮味儿了,没有不代表不想。
眼见着人都要活不下去了,还有什么是不敢干的。
阮琳惊奇的发现,身边包括和善的孙二娘等人,也都不自觉握起身边尖厉的木棍,跃跃欲试地看着粮车。
晃神功夫,场上形势又是一变,已经有不怕死的赘上最后一辆马车。
有人带头,像是开启了某住魔咒,人群争先恐后往车上爬,而守在车周围的汉子拿着刀,一刀一刀往下砍。
有人倒下去立刻就有人站起来扑上去,很快最后一辆粮车被难民包围。
前面的马蹄回转,对着哄抢的难民一顿砍杀。
流民撤退,运粮队伍和虎视眈眈的难民对峙片刻,居然驾起马车走了。
血腥没有让队伍更安静,反而更凶残。
盖因刚刚争抢中,有两个麻袋被砍烂,粮食撒了一地。
这点粮食,简直就是完美的鱼饵,接下来的一刻钟,阮琳拉着何姝坐在边上,看着一场又一场野蛮厮杀。
所有人都冷眼旁观,甚至认为理所当然。
江家村子附近的人自始至终一动没动,阮琳发现了,这几个村子里的领头人——也就是村长,是个特别有头脑的人。
村里青壮们刚开始也是要往上冲的,结果被这村长一句话拦住,如今看着前面越来越扩大的战圈,所有人都噤声看着。
前方混乱战斗渐渐平息,血腥味被热风带过来熏得人想要呕吐。
从回来后一直对阮琳避而不见的陈氏这时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指着或坐或站的几人狂喷:“天杀的没眼色的东西,一个个烂了根的懒蛋,吃完东西还等着老娘伺候不成?”
“让你出来叫人,你倒好一去不回,当老娘的话放屁是吧?”她全程指着躲在一边的刘桂兰,眼神闪避着阮琳,“都不等着快点走,是想等着捡点渣吗?”
“娘,我们没这么想。”虽然有这种念头,但谁会傻乎乎地承认,“我们这就收拾!”
陈氏骂完便回到自家板车边上,锅碗陶罐、包袱扁担,能放的都放车上,队伍开始往前。
何家小妹早在乱斗时吓得跑回自家车上,何姝一直在阮琳身边跟着。
往前走了没多远,阮琳脚累了。
她皱眉看看前后破破烂烂的板车,视线落在何家那辆不错的马车上时,眼前一亮。
她顺手拉了何姝往队伍后节走去。
刘桂兰全程监视着阮琳的动作,她背着小女儿走在陈氏边上,鬼鬼祟祟地怼了怼婆婆示意她往后看。
陈氏往后瞥了一眼,见阮琳往后去了,心里才松了口气,她朝刘桂兰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干嘛?”
刘桂兰舔着脸上前:“娘,她、她擅离队伍,您不骂她?”
陈氏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确定阮琳已经听不到,这才小声骂道:“你懂个屁!她不走咱怎么商量对策?你没发现她今天很不对劲吗?“
这话说得刘桂兰差点热泪盈眶,婆婆还是那个婆婆,果然……她的感觉没错。
婆媳两不自觉凑近了身子:”我跟你说,我今天在那边土坡遇到她时……”
刘桂兰婆媳如何背着阮琳对账,如何商量后策,她暂且不知,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在意。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累,不想走路。
何家马车——现在已经不叫何家的马车了。
因为何家人早在队伍启动时被一些盲流之辈占据,正真的何家人在车后面互相依扶着走着。
阮琳到马车边的时候,抬脚踹了踹赶车那圆脸汉子。
见是两个年轻漂亮的小女娘,那汉子“吁~”一声勒停马车,“哟~小娘子,这是干嘛?”
前面队伍见到这样的调戏,已是见怪不怪的回头继续走。
身后马车周围汉子,都是些二流子似的,见两个娘子找事,都哄笑着停下脚,方才的哄笑尽数敛成浑浊猥琐的低笑。
一双双男人的目光黏腻地钉在两人身上,何姝不自觉抓紧阮琳腕骨,将自己往她身后藏。
这一举动并没让男人们收敛,眼底裹着饥荒滋生的粗鄙欲念,浑浊布满红丝,赤裸裸淌着不加掩饰的荒淫,上下来回逡巡打量两人,像饿极的豺狼盯着到手的猎物,毫不遮掩心底龌龊下流的心思。
阮琳不自觉看了眼已经走得远了点的队伍。
这反而让面前这些人更加肆无忌惮,有人插着腰,抠挠着下巴吊儿郎当走过来:“哟~这不是何家二小姐吗?你怎么在这里?石头和虎子呢?来这里,是又想找哥哥们换什么?”
说着,粘腻眼神从何姝身上剐过,众人笑得越发心照不宣。
阮琳皱眉不耐:“赶紧给我滚下来,我要坐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