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怎么是你?”
他这是被人救了吗?
目光在暗昧的车顶上停顿数秒。
视线右移,视线里撞进一个窈窕身影。
他默然打量数秒,决定静观其变。
夜色中,他体力不支地昏睡过去。
第二日醒来,依旧在摇摇晃晃的车里。
不同的是,这次有一双纤柔的手,在给他灌药。
他装做无所觉的样子,机械地小口吞咽,灌药的人也没法现异常。
这时她听见女娘声音轻软疑惑地问:“他真的长的很好看吗?”
马车外面的人是个男人的声音:“……阮娘子说好看,那就是好看的吧?”
女娘声音稍稍释怀:“那就好!不然我可不愿没用的人当阮妹妹的仆人。”
曲苑心里一顿,仆人?
说的是他吗?
他这是……又被人抓住了?
这次又要付出什么?
心中顿时迸发出强烈的杀意,冲着她口中的那位“阮妹妹”。
若不是身体还没恢复,他恨不得立刻将这些人斩于刀下。
所以再次在惊恐的尖叫声中醒来时,他听着车外女娘的尖叫、男人油腔滑调的调戏声,第一反应就是,里面有那位阮娘子吗?
心里摇摆个不停,她救了他,又想抓住他奴役他,他该不该救她?
也许是内伤好还没有恢复,刚挣扎着起身,便又体力不支地倒下去。
不过这次,他没有昏迷太久,刚要睁开眼,便听见一个悦耳的声音疑惑着靠近:“他怎么还没醒?”
布帘被撩起来的一瞬间,曲苑下意识闭眼,调整呼吸。
很快帘子被人放下,他长舒口气,也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告诉自己,先养身体,等他养好身体,再去杀了那个女人。
这个决定做下时,他脑中想起刚刚那道声音,心头有一丝异样快速划过。
阮琳自是不知有人想要她命。
就算她知道也不在意。
她杀了那么多人,有人想要她命还不正常?
远的不说,就是近的,江家一家人都恨不得她去死呢
那又怎样?
马车没有刻意追,她们在两天后追上了大部队。
只不过看起来,大部队过得也不算好,像是刚刚经历一场大战。
阮琳猜测得不错,大部队的确经历了一场大战。
起因很简单,有人在附近山谷发现一小股的水源,不知怎么滴消息被走露出去,已经渴了一天没找到水源的流民队伍立刻骚动起来。
也许只是一句小小的口角,最后演变成一场大战,混战越来越大,范围越来越广,死伤者无数。
有时候不得不说,祸害遗千年。
阮琳听说了所有原委后感叹地想,只是因为陈氏居然很有远见地在乱斗苗头刚起时,带着一家人远远地躲开了。
可耻的是,趁着乱像,她还连偷带拿,偷偷抢了好几个被误伤死掉的流民包袱。
马车往前走了不远,有人慢慢跟上来。
何姝告诉她江家人跟在后面时,她并没在意。
上一波流民杀完,女娘们从他们的包袱里翻到不少东西,其中有一张类似地图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实际上,她来这么久,除了知道流民队伍是准备往南走,想要去林州外,其他一概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队伍里都是些两眼一抹黑的百姓,基本属于一问三不知,导致她现在对这个世界的框架还是乱的。
拿着那块地图,研究了半天她也没研究明白,只好拿着去找了程老。
经过程老的解释她才明白,这个世界并没有很清楚的参照物,属于完全的架空时代。
国土分化成南北两块,北方游牧、多山,南地富饶。
而他们这群流民便是因北方干旱,内乱不休才不得已离开故土充州选择南下的。
林州也只是大家口中随大流的目的地,至于真正要去哪里,谁也不清楚。
听完阮琳懂了,林州就是挂在这群流民眼前的一块大饼,谁也不知道造饼的人是谁,也没有人关心过。
她暗叹一声,接着追问:“从这里到林州,或者到更远的地方,我们这个速度需要多久?”
程老摇摇头:“老朽也只是听人说过南地富饶,从没去过。我们这些人路行缓慢,如今算算可能刚过淮州,往下还要从甘州过西平,往前进入酉阳才算是入了南地,前路啊,远着呢!”
阮琳跟着叹口气,她主要是看着满目枯黄,实在觉得影响心情。
正值马车停下休息,她有点烦闷,干脆自己往僻静处走走。
脚下黄草丛生,土地干枯的裂口仿佛是噬人的怪兽。
她一时兴起,干脆蹲在地上,看看往下能不能挖到湿润的泥土?
想到就做,她左右转转,在地上捡了根拇指粗的棍子,用力地插进裂口边缘。
顺利撬下来一大块板结的黄土,周边还连接着干枯的草根。
她把土块丢开,奋力地在下面继续往下深挖。
一时间周围尘土满天,阮琳自己被呛的先咳嗽起来。
往下挖了几十公分,甚至下面的泥土开始变得连木棍都撬不动半分开始,阮琳瞬间被自己气笑了。
真不知道她那根筋搭错,居然想着在这里挖土。
这和她只想享受的人设不搭,她想。
丢了手中木棍,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刚刚的愚蠢行为。
丝毫没发现身后蹑手蹑脚的脚步声。
直到——
她整个人被人从后往前用力扑倒。
恶心的汗臭味熏得她yue了一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怒火瞬间烧穿大脑。
她想也不想曲肘猛击向身后。
可惜来人太瘦,恰好翻叠在她身上,躲过了这一下。
接着就有一双手急不可耐地在她身上抓摸起来。
阮琳第一次后悔没拿刀子出来,她一个翻身将身上那人甩下去。
急喘口气,顺手将趴在地上的男人抓过来,先二话不说拳头往他身上猛招呼。
听着来人的哀呼,她气不打一处来,“敢占你姑奶奶的便宜,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她顺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土坷垃捏在手心,用力的朝男人身上招呼。
那人被打的哀叫声连连,全无还手之力,只敢抱着头低低求饶。
听见声音,阮琳觉得有些耳熟,她一把把人薅起来,转过身一看,诧异问到: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