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因为我喜欢阮琳。”
汪五刚走出房间,就和神色异样的满仓撞上。
见到他,满仓像是见到救星:“五哥,你快去看看吧,就……唉!死了两个女娘!”
汪五脚步一顿,看着他身后方向,脚步顿住,他对满仓说:“去,把弟兄们叫过来,别去那边,给她们点时间。你再带人下山一趟,把咱们自己人叫上来,特别是几个女娘,带来让她们去聊。”
满仓点头转身:“懂了五哥。”
他又转身去查看隔壁山洞,里面是这些山匪睡觉的地方,里面堆的是劫来的财物粮食,外侧住人,最外侧就是那些被掳上山的女娘们住的地方,他没往那边走。
好奇他们住这里吃的水哪来的,汪五又让人去查附近水源。
山上忙着暂时安顿,山下众人则是望眼欲穿。
也不知为何,今天这段路前后没有一队人经过,躲在树林中的人眼见阮琳神情诡谲地追着那两山匪走远,很久都不敢露头。
还是武馆留下来的人,主动帮着受伤的人包扎。
陈满娘和满仓媳妇几个嫂子们这几日相处融洽,几人配合着把伤患伤口处理好,又去忙着安抚死者家属。
说实话,大部队偷偷跟在武馆队伍后面,这还是除了上次帮他们抢回粮食钱财外,流民百姓队伍第一次离武馆队伍这么近。
这批百姓里,又混合了清水镇百姓和满仓和媳妇重逢时的那只队伍,人数也从数百人,涨到快小二百人。
他们其中很多不明白阮琳过去,今天看到她杀人的一幕,特别是脸上的诡异表情,心里直打鼓。
也恰好这时,满仓慌忙从山上跑下来,对着正在帮忙的何姝等人说:“快,五哥让你们赶紧收拾东西上山,阮妹子又发病了。”
“什么?她人现在怎样?有没有危险?”
一听这话,何姝陈满娘几个立刻放下手上东西起身追着他问。
满仓挠挠头:“当时阮妹子杀了山上围攻我们的山匪,在杀最后一人时忽然晕倒,刚好山上有几个大山洞,五哥就让我来叫你们上山休整几天,顺便等阮妹妹醒来,我、我也没看到她人。”
何姝是照顾过昏迷的阮琳的,她每次“发病”,看起来都不太好,面无人色,呼吸微弱,像是一不小心就会没命一样,一想到这,何姝拔腿就往车上跑,去取阮琳的换洗衣裳。
满仓也要跟过去,就听见身后流民中有人问:“小兄弟,阮娘子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满仓被问得一愣:“什么病?”
那人又解释一遍:“就是你说的,阮娘子“发病”的病啊。”
满仓不觉得做人要做好事不留名,阮娘子上次“发病”是为了救他们兄弟,武馆兄弟虽然没明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对这个妹妹也是真的喜欢,他虽不知道妹子这个病是什么东西,但一次发病昏睡数日,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情。
这么危险的“病”,阮妹妹不顾危险也要救这些人。
虽然满仓没说,但他看得出来有些人在躲避他们。
这让这个老实的汉子替阮琳委屈。
他们都不知道,阮妹妹冒了多大的危险救得他们。
想到这,他故意声音提高了点回答那人:“我也不知道阮妹妹得的什么病,我们只知道上次她是为了救我们才“病发”。“发病”时她自己是意识不清的,救完人,她昏睡了七天才醒。
这次大家也都看到的,若不是山匪追杀你们,阮妹妹刚开始是正常的,所以我们猜测,她“发病”的诱因是想保护人,这次昏睡多久还不清楚,严不严重我也不知道。”
这话说完,全场一阵静默,上次阮琳他们帮忙追回财物那次就有人对他们感激不已,如今听说阮琳是为了保护她们才“发病”,有人坐不住了,讷讷地问转身欲走的满仓:“兄弟,我们能上山看望女娘吗?”
满仓诧异:“这会儿安全了,你们不继续往前走吗?”
那人和身边同伴对视一眼,语气坚定:“救命恩人都没醒,我们怎好独自上路?再说最近这些日子咱们习惯了一起照应,没了你们,咱们还有点不习惯!”
哪里是不习惯,是没有安全感。
要说大家对杀人时的阮琳怕不怕,那是当然怕咯。
可大家也看得很清楚,她的这份“疯癫”完全不是对着自己人,也不对准无辜百姓,而是精准冲着残暴的山匪去的。
可这份怕在听到说她昏迷的时候,变成了担心。
一个年轻女娘都有如此侠义之心护佑他们这些百姓,他们怎可对恩人惧怕?
更重要的是,大家一路走来,对武馆众人产生了强烈的依赖感。
现在让他们往前走,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别说,就昨晚在谷口过夜,但凡他们往前走一点,死的说不定是他们。
这种邪门的事情多了,大家对武馆人有种盲目的推崇。
大家纷纷表示要在山下等他们一起走。
也有人表示要去看望救命恩人阮琳,这点满仓没拒绝。
反正阮妹妹不能白吃亏。
前面消息很快传去后面,躲在队伍最后面的中年男人那会儿站在族里年轻人肩膀上看到阮琳把人穿成血葫芦的一幕。
震惊、恐惧,又带着莫名的崇拜感充斥心头。
眼看前面队伍还没有动身迹象,他悄悄往前混进人群中询问情况。
然后就被告知:阮娘子病了,他们要等她醒来一起走。
中年男人觉得自己越听越糊涂,干脆往最前面去打听。
于是便被流民们灌输了一脑袋的阮娘子‘舍己为人、发疯救人’的丰功伟绩。
中年男人没有完全相信,但昨晚事情给他冲击不小,他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跟着他们走。
山上山下这几日如何忙碌昏睡的阮琳丝毫不知,意识即将归拢之际,她恍惚听见耳边有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她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只是隐约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她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下一瞬就听见一道压得很低的嗓音,冷得像落雪的冬夜,但那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如春日惊雷将她从梦中拽醒:
“因为我喜欢阮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