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来,跟我走,别怕!”
何姝把人扶着坐起,顺便跟她解释了她晕倒后的事情。
听说山下百姓都没走,时不时轮流上来看她,心里还怪安慰的。
她的付出没有白费。
一想到她睡了九天,心里即忐忑又担心。
假装告诉何姝她要休息,赶忙去查看系统,想看看自己这次又有什么后遗症。
【警告!心境等级不足以承载本次妄念爆发,即将生成重度精神反噬后遗症】
【检测到大量流民民心汇聚,流民声望自动介入对冲反噬效果】
【消耗部分流民声望,精神层面的妄念侵蚀、识海损伤全部抵消】
【注意:声望仅抵消心智惩罚,肉身过度透支的伤痛、体力损耗无法豁免】
【妄念值锁定,停止继续攀升】
【体魄:41/100,躯体透支状态维持】
【累计战绩:115】
【声望:436】
原来声望还有这个奇效,她紧张的心瞬间放松下来。
又在山上休养几天,阮琳和武馆众人不得不下山去。
这个山匪窝点应该才组建不久,山上钱粮不多,他们养了快半个月,山上和山下的粮食都所剩无几,将所有东西打包好后,阮琳准备下山。
刚要走,汪五和何姝面带难色地过来找她:“妹妹,有点情况需要你去看看。”
阮琳纳闷跟着二人,走到隔壁,汪五自动停下,由她和何姝往前走。
见只有二人,何姝压低声音告诉她:“你晕倒后,他们清查这里,发现几个被抓来的女娘,这才下山叫我上来。其中两个已经在我上来那日没了,剩下三人状态不太好,满娘这些天一直陪着她们,她们想跟着咱走,五哥不好做决定,让我问问你。”
阮琳当即应下,人也刚走到那洞口:“那就让她们一起走吧!”
说完就发现洞里女娘们正眼含泪水地看着她,阮琳招招手冲她们说:“走吧,跟我们一起,日子总是要往前看的。”
女娘们眼带感激地看着她,倒是让阮琳莫名,她悄悄问何姝:“她们怎么看我的眼神这么奇怪?”
何姝冲她笑笑:“你不知道,满娘姐妹这段时间可没少跟大家说你的事情,她们可能是很喜欢你。”
汪五在催促大家出发,阮琳看着面上依旧有些忐忑的女娘叹了口气,往里走几步轻声说道:“姑娘们记住,无论发生多不好的事情,那不是你们的错,错的是坏人,别自伤自弃,人生漫长,我们边走边看看,好不好?”
“来,跟我走,别怕!”
她伸手冲就近女娘伸出手,女娘掌心慢慢地、犹豫地贴上来,两只柔婉的掌心相贴,她用力握着她们牵出山洞。
洞外一簇朝阳从对面山脊斜斜穿过,大片光影将山腰洞口照得透亮,阮琳将她们带进光晕里,什么也没说,女娘们就红了眉眼。
武馆师傅们非常体贴,路上并无人露出异样表情,这让本来有些拘谨的女娘慢慢放松下来。
一群人刚从密林里转出来,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阮琳很快被大家热情地包围。
人群外,有几道仇恨的眼神看过来,很快被拥挤的人群遮挡。
阮琳深陷流民的热情之中,好半天才走出来。
看着大多数人吃的都是草根,她心里一沉。
回到马车上,看着跟在后面的人群,她心里暗暗生出些想法。
事实上情况比阮琳想象的更为严重。
马车往前走了三天,不光是流民,连武馆也开始断粮。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几日连同样是逃荒的队伍他们也没遇见几个,一度让阮琳怀疑汪五带错了路线。
粮食问题还没解决,比之更麻烦的问题摆在眼前。
他们已经两天没找到水源。
说来也是奇怪,从山匪洞里下来后,他们越往前走,越干旱。
前面还陆续能找到些水源,到这里后急转直下。
他们正在穿行的这片山谷,从下往上,皆是一片枯黄。
满山林木早已尽数枯死,没有半分鲜活绿意。一棵棵树木枝干灰白焦脆,树皮干裂翻卷,大片大片剥落下来,露出朽坏的树干。
地上落满干枯碎裂的枯枝与焦黄枯叶,脚踩上去便发出沙沙的脆响。
满目荒芜。
这样的场景看着就让人觉得压抑,连续两天滴水未进,大部分人开始嘴唇干裂起皮。
众人面色灰败,眼底布满倦意,嘴唇泛着惨白,脸上皮肤失去水分,干得紧绷起皮。
大家垂着肩膀,脚步虚浮。
青壮年也不复之前的气力,只能不断舔舐干裂的嘴唇。
直到身后有重物倒地的声音,众人回头,一名老者闭目仰倒在地上,嘴巴大张,唇色泛白,面无人色。
他身旁的亲人沙哑着干嗓哭嚎,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阮琳看着前方遥遥无期的枯败景象,叫停了队伍。
此前她元气大伤,被汪五严格要求在车里休息。
如今这样子,她若是再不出来,怕是大家都要渴死。
汪五看着阮琳出来,擦擦脸上不存在的虚汗,讪讪一笑:“我也没想到这一路一滴水源都找不到!”
阮琳看了看两侧山峰,再看看早已干涸的路边河道,点了几人说是去找水。
身后流民听说她要去找水,立刻提出能否跟她们一起。
阮琳挺有把握的,点头答应。
她其实并没有走远,既然这里有过河道,就说明这里以前是有水流的。
她先扫过整片荒芜谷地,绝大多数草木都已经焦枯坏死,可河道前方转弯那处旧河道的拐弯洼地,却有几丛杂草竟还顽强透着一点青绿,在满目枯黄里格外扎眼。
她心里一喜,快步往前走去。
身后人见她忽然加速,立刻跟了上去。
少顷,阮琳蹲下身,仔细观察这片地方,往边上河道转弯处,有一处地势低洼淤积的干涸土坑。
地面表层泥土晒得干硬板结,可低头细看,能看见细碎蚁群络绎不绝,全都朝着这片洼地汇聚,几只飞虫也总在这一块上空盘旋不散。
她伸手扒开表层晒得滚烫的干土,往下刨开数寸,底下的泥土触感骤然变凉,指尖能摸到泥土里裹胁的潮气,并不是干透的黄土。
她心里一喜,指着地上大声说:“水源就在这地下。”